林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恼怒，反而觉得有些轻松。
对方看不上他，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他本来就不想相亲，二叔逼得紧没办法才来的。
如果对方主动表示没感觉，那他回去交差的时候就有了现成的理由。
人家没看上他，可不是他不愿意。
“这是我的闺蜜杨玲。”王琳终于开口，介绍着身边的女孩，“她恰好有空，就陪我过来看看！”
林杰朝着杨玲点点头：“你好！”
“嗯！”杨玲很是傲娇的昂着头，嘴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杰也没有在意，反正他的想法是，过来应付一下，之后大家各走各的路。
于是，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两人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一张圆桌铺着洁白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小瓶鲜花。
灯光是暖黄色的，气氛还算柔和。
三个人各自落座，林杰坐在靠门的那一侧，王琳坐在他对面，杨玲坐在王琳旁边。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进来，彬彬有礼地微微欠身：“三位晚上好，请问现在点菜吗？”
林杰接过菜单。
他本来只是想翻一下，做个样子，然后把菜单递给王琳，算是绅士风度。
他刚把菜单翻开第一页，旁边的杨玲就伸手从桌上把菜单抽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她才是今晚的东道主。
“服务员。”杨玲翻开菜单，目光扫过那些菜品的图片和价格，嘴里的声音很随意，“你们这儿的澳龙是多大个头的？”
“女士，我们店里的澳龙一只大约二斤半到三斤。” 服务员礼貌地回答。
“那行，来一只。还有帝王蟹，来一只。”杨玲头也不抬，继续往下翻菜单，“象拔蚌来一份，刺身拼盘也来一份，要三文鱼、北极贝和金枪鱼混拼的。另外……”
服务员一一记下，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动着。
林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下，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王琳，想看看她对此有什么反应。
可惜，此时的王琳正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像是在刷什么内容。
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杨玲点菜的行为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杨玲翻到了菜单的最后几页，忽然把菜单合上。
他抬起头来，继续说道：“对了，酒水方面，给我来一瓶麦卡伦21年。”
服务员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职业微笑有些僵硬，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的确认：“您确定吗？麦卡伦21年，我们店里标价是元一瓶。”
杨玲挑了挑眉毛，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毫无波澜。
她把菜单往桌上一放，朝林杰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笃定：“当然确定，放心，我们付得起。”
看着这一幕，林杰心里那根弦微微绷了一下。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有听说过所谓的“麦卡伦21年”。
甚至都不知道这是红酒还是威士忌。
可在听到服务员报价该酒元/瓶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澳龙、帝王蟹、象拔蚌、刺身拼盘，这些海鲜加起来已经三万多。
再加一瓶三万九的酒，这顿饭奔着八万去了。
他倒不是付不起这个钱，但他不是冤大头，更不是被两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当凯子宰的冤大头。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他的表情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我不饿，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考虑我。”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水杯，落在对面的王琳脸上。
这句话他有意识地放慢了一拍，像是给王琳一个开口的机会。
但凡她在这个时候说一句太贵了不用点这么夸张的或者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林杰都会对这个人改观几分。
但王琳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那丝笑意似乎还加深了一点。
服务员踌躇了一瞬，最终还是记下了那瓶麦卡伦21年，微微躬身后退出了包厢。
门关上之后，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杨玲伸了个懒腰，那件红色紧身裙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绷得更紧了一些。
她把胳膊撑在桌面上，一双涂着浓重眼影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林杰。
“林杰！”她的语气像是闲聊，又像是试探，“听说你在朗州那边开了一家黄金首饰店？”
林杰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嗯，跟几个朋友合伙做的。”
他故意把两个字说得重了一些。
杨玲果然捕捉到了这个措辞，她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那目光里的审视又多了几分。
“哦……原来是合伙的啊。”她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外面好多人传你身价上亿呢，我就说嘛，你年纪轻轻的看着也不像嘛。原来是跟人合伙开的。”
林杰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笑了笑。
杨玲见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便继续往下说。
“我们家琳琳，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她可是在中海集团上班的。”
“中海集团你知道的吧？咱们省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市值几百个亿呢。”
“琳琳可是副总裁秘书。跟着的都是大项目，见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
“而且你看看她这长相、这气质！”
“我们琳琳要是想找对象，追她的人能从省城排到朗州去。所以你要是想追她，可得拿出点诚意来。”
“秘书？”
林杰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王琳脸上，心里不免想到了网络上的一句话：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王琳终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抬起头来看了林杰一眼。
那目光里既有期待又有矜持，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把开口的机会又推还给了杨玲。
此时的林杰，心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
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平淡的笑意。
他朝杨玲微微侧了一下头：“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样的诚意才算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