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玲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坐直了身子，把那件红裙子的领口往上扯了一下，做出一副认真谈正事的姿态。
“既然是诚意，那自然是看你的表现啦。我和琳琳商量了一下，算是给你前期的一个小小考验吧。”
她掰着手指数着。
“琳琳现在上下班都要挤地铁，她之前就说过喜欢法拉利，红色那款，我看过图片，真好看。你可以明天去帮她订一辆，就当见面礼呗。”
王琳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垂着眼帘，嘴角却微微抿了起来。
林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法拉利啊？倒也不是不行。几百万的话，我应该还拿得出来。”
王琳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低头假装整理裙摆的褶皱，但那种压抑不住的喜悦已经清楚地从她微红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眉梢流露出来。
杨玲看到林杰没有拒绝，立刻趁热打铁。
“还有第二点。琳琳现在还在租房子住，一个月房租三四千呢，多浪费。”
“你想想，你以后要成了她男朋友，你舍得让她每个月交那么多房租？”
“中海集团最近刚推出一个新楼盘，就在未明湖边，全是独栋别墅。”
“我上个月陪她去看了样板间，那环境、那装修，真的太棒了。”
“一套别墅总价也就两千八百万左右。你明天去买一套，直接写琳琳的名字，这诚意不就足了吗？”
王琳终于抬起头来。
她那张鹅蛋脸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里的光芒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她看了林杰一眼，又赶紧移开，然后重新低下头去，手指绕着桌布边缘的流苏轻轻地缠了一圈。
林杰把水杯放回桌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两千八百万？确实是贵了点。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着两个女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脸上，才慢悠悠地说道：“也不是拿不出来。”
王琳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她终于开口，这是她进入包厢之后说的第一句主动的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真的吗？”
林杰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比黄金还真。”
他的目光在王琳脸上停了一瞬，把那张带着红晕和期盼的脸清楚地印进了眼底。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轻松随意：“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琳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你问。”
“你能吃辣吗？”林杰问道。
王琳明显的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问题会这么简单。
因此，她马上回答道：“我从不吃辣的，一点辣都不能碰。只要吃一点点，第二天脸上就长痘痘，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啊，这样啊。”
林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我们不合适。我这人无辣不欢，每顿饭没有辣椒就吃不下。”
“吃饭是过日子最重要的事，如果口味不合的话，往后的日子没法过。”
“两位慢用，再见。”
说完，林杰直接转身，大步的朝门口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身后的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王琳、杨玲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终于，包厢内突然传来了椅子猛地被推开的声音。
同时，杨玲尖利起来的嗓音再次响起：“你……你什么意思？！你耍我们呢？！你刚才说的那些——法拉利、别墅——都是骗人的？！”
林杰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们，直接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声音追了出来，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林杰！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就是个穷光蛋是吧？穿一身地摊货跑到希尔顿来装大款，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性！我跟你讲，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可惜，林杰已经走远，根本就听不到杨玲背后的叫嚣。
“琳琳，没事，这种人就是土包子。你不用理他！”
“杨玲，我们刚才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啦？”
“哪里过分，以你的美貌，只有这些才能配得上你。千万不要为了这样的人，降低自己的标准。”
“对，林杰就是个土包子、暴发户。这样的人，岂能配得上我？”
……
就在两人还在继续吐槽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笑容依然标准而礼貌，但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赶着要把东西上完就撤。
他先是将一个巨大的银盘放在桌子中央，盘子里趴着一只通体橙红的帝王蟹，蟹腿粗壮，壳上还冒着滋滋的热气。
紧接着是刺身拼盘，三文鱼片码得整整齐齐，北极贝和甜虾点缀在冰面上，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芥末和酱油。
接着是象拔蚌，片成薄薄的白玉色，铺在碎冰上。
最后是那盘澳龙，对半切开，蒜蓉粉丝覆在雪白的虾肉上，香气扑鼻而来，带着一股子豪华晚宴特有的张扬和铺张。
那股浓郁的鲜香弥漫了整个包厢，在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可王琳和杨玲两个人谁也没有动筷子。
她们看着这一桌的饕餮盛宴，脸色却越来越白。
服务员上完那瓶麦卡伦21年，站在桌边微微躬身，礼貌地问道：“两位女士，菜品已经全部上齐了。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
王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刚才……刚才那位先生结账了吗？”
服务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那位先生说他有事先走，单已经买过了。”
王琳、杨玲面色一松，顿时感觉轻松无比。
可就是此时，服务员又补充了一句：“不过……”
“不过什么？”杨玲心中一惊，顿时喊道。
“不过那位先生只结了包厢费和一壶茶的钱。其余菜品费用他都没有电，因此需要等两位女士用餐结束后再另外结算。”
服务员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王琳和杨玲的脸上如同是同时被泼了一盆冷水。
杨玲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他怎么能这样？！他把我们两个女的扔在这里，一桌菜多少钱来着？”
“一共是七万八！”
服务员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语气依然平静，但嘴角那丝微笑已经微微收了一些，变成了那种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收银人员在面对“可能有人付不起账”时的标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