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八！”
杨玲报出了这个数字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她的手搭在桌沿上，指甲不自觉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那双涂着眼影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飞扬跋扈的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货真价实的惶恐。
王琳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那张圆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又拿起手机按了一下。
关机，还是关机。
“你用你的手机打过去试试！”王琳依旧不死心。
杨玲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三秒后又把手机摔在了桌上：“关机！他肯定是故意的！他故意把我们晾在这儿！”
服务员站在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不卑不亢，声音依然客气。
“两位女士，请问是用现金还是刷卡？”
“什么叫我们来承担！”杨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我们是他请来的客人！谁请客谁买单，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找我们要钱？”
服务员微微侧了一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硬气。
“这位女士，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那位先生只支付了他个人的茶水费和包厢费，其余菜品是您亲自点的。”
“而且，点单的时候，您也明确表示付得起。”
“按照店里的规矩，谁点的单谁负责结账。如果您对费用有异议，我们可以选择报警。”
王琳一听要报警，顿时慌神。
她猛地转过头来瞪着杨玲：“都怪你！都怪你！你点那么贵的东西干嘛！什么澳龙帝王蟹麦卡伦21年，你摆阔给谁看呢？”
她的声音又尖又快，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块！七万八的账单你让我怎么付？你这不是坑我吗！”
杨玲被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我坑你？我这是在帮你考验他！”
“你自己刚才听他说买法拉利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再说了，你不是说你自己长得漂亮追求者多吗？那你倒是让你那些追求者来结账啊！”
“你……”
王琳气得浑身发抖，她抓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扬手就要泼出去。
好歹在最后一刻理智阻止了她的行为。
她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两人之间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从前一起逛街、一起自拍、一起在朋友圈里晒塑料姐妹花的情谊，在这一桌还没动过一筷子的帝王蟹面前碎得比玻璃还彻底。
王琳坐在椅子上埋头大哭了起来。
肩膀一抽一抽的，手机屏幕被她按亮又按灭，反复就是找不到一个能帮她救场的人。
杨玲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翻遍了通讯录，打了无数个电话，却也没找到愿意跑来希尔顿给她付七万八账单的人。
那些平日里的“朋友”一个个都像约好了似的要么直接挂断电话，要么说自己在忙。
服务员一直站在门口，安静而耐心地等着。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
酒店里点了一桌子硬菜，最后因为付账问题翻脸的人，他每年都能碰上那么好几回。
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守着那扇门，不时朝走廊尽头的主管方向瞟一眼，以防万一。
“一人一半吧！”
王琳终于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放到了桌上。
杨玲黑着脸很不情愿的也掏出了一张。
两人一人一半把账结了。
那张七万八的账单被服务员收走的时候，王琳看到上面的数字只觉得心在滴血。
大半年的工资，搭在这一桌一口没动过的菜上。
………………
“小杰，怎么回事？打你手机又打不通，怎么也不给我回个电话？”
“二叔，那边是不是给你打电话啦？”
“你这个混球，我还正要问你怎么回事呢？对方说，你请客吃饭，结果点了一桌子的菜，直接跑了，将她们俩给晾在了那里。”
“呵呵，我就知道她们会这么说。二叔，实际情况是这样……”
第二天，林杰还躺在床上，却被早早赶来的林卫国给拉了起来。
林杰也没有隐瞒，直接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林卫国。
“我呸，什么玩意儿！”听完林杰的介绍，林卫国顿时大怒，“小杰，你做得对，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她！”
林杰呵呵一笑，并没有生气。
“二叔，所以说呀，相信根本就不靠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自己以后会找个好的。你就放心吧。”
林卫国摇摇头，并不认可道：“这只是意外，并不代表其他的女孩都是这样。放心，你二婶儿那边，有个亲戚，女孩从小就懂事。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我马上就去联系。”
林杰刚想阻止，可林卫国好像魔怔了一样，根本就听不进去，直接下楼骑上了电动车回家张罗。
“哥，昨天咋样？是不是黄啦？”楼下的林涵一脸的好奇。
林杰懒得搭理他，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哥，跟我说说呗。到底什么情况？”林涵没有放过的意思，直接抓住了林杰的衣袖，“那女孩长得怎么样？有没有照片上好看？”
“嗯，挺好看的。要么，我把她电话给你？还有，她那闺蜜更好看，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林杰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一听就是假话。”林涵挠着头，“算啦，我还是自己找吧。还有，我有好几个女同学，长得也不错，要不给你介绍一下？”
“滚蛋！”林杰一巴掌扇在林涵的脑袋上，随即上楼。
……………
当天下午，林卫国的电话再次打来。
“小杰，你二婶儿已经给你联系好啦！”
“二叔，咱们还是算了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
“啊呀，我的大哥哎，你把小杰托付给我，我……”
“停，停，停！说吧，哪天？在哪里见面？”
“嘿嘿，明天下午两点，市文昌路有家咖啡厅，到时候在那里见面。”
“行，我知道了。”
“可不许放别人鸽子，这是你二婶儿家的远房亲戚，要不然面子上不好看！”
“放心吧，我肯定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