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而就在第二天的中午，蛮族的主力已经抵达青芒县的护城河外。
大帅伯颜亲自率领两千骑兵和五千步兵，从青芒山北麓翻过来，与贾巴尔的先锋队会合。
也就是因为需要翻山过来，所以才只带了两千骑兵。
要不然，可不仅仅如此。
“参见大帅！”
得到消息的贾巴尔赶紧出帐迎接。
伯颜五十来岁，身材矮壮。
一张黝黑的方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只眼睛十分犀利。
“听说你的先锋队损失不小？”伯颜低沉的声音响起。
贾巴尔一脸的冷汗。
他是真没有想到，大帅刚到，竟然已经知晓先锋队的情况。
不过，不等贾巴尔回应，伯颜已经再次问道：“我看青芒县的准备十分充足，你有什么想法吗？”
贾巴尔暗暗的擦了一下汗水，赶紧说道：“卑职已经打造了一些攻城器具，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就可以准备妥当。”
“可以。”伯颜点点头，“仅仅是攻城器具吗？有收集到多少粮食？”
“卑职已经命令打草谷的队伍下去，不仅收集粮食，同时也要求他们多抓一些百姓！”贾巴尔赶紧答道。
“嗯，我再给你两千部族，协助你攻城。”伯颜再次点头，他已经知晓贾巴尔的攻城思路，“三日内，如果攻不下青芒县，提头来见！”
贾巴尔一身冷汗，再次染湿了衣襟。
大楚的北方遭遇洪灾，更北方的草原何尝不是如此。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整个草原为此死掉的牛羊就高达数十万只。
至于死掉的牧民，同样不在少数。
军队所剩的粮草已经不多，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外发动战争，抢夺大楚。
至于传说中的那位仙人，他们当然知晓一些。
为此，他们也特意做了相应的针对。
…………………
三日后，原本还是稀稀落落的下雨天气，突然间开始放晴。
宁江府的百姓，见到雨停，顿时异常开心，奔走相告。
可当蛮族大军抵达青芒县的消息，同时传递过去之时，他们的恐慌再次升起。
此时，青芒县护城河前，伯颜亲自骑马到了此处。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贾巴尔和几十个亲卫。
“把人给我带上来！”贾巴尔大手一挥。
很快，一群群约数百人大楚服饰的百姓如同羔羊一般的被驱赶着，跪在了护城河前。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被绑着双手，用粗麻绳串在一起。
伯颜在护城河边上勒住马，抬头看着城墙上的韩忠，然后用生硬的大楚官话喊了一句：“城上的守将，出来说话。”
此时，韩忠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墙垛，低头看着城下的伯颜。
他的脸色很不好，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有一个是青芒县北面李家村的里正，还有一个是经常来县城卖柴的老汉。
当初，他就要求城外的所有百姓，马上迁徙到城内。
可惜，终究还是有些人不听劝告，一意孤行。
……………
伯颜等了一会儿，见韩忠不说话，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黑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朝身后勾了一下。
两个蛮族士兵拖出一个年轻男人，按着他跪在护城河边上。
“斩！”
得到命令的贾巴尔，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啊……”
长刀砍落，人头滚进了护城河里，血把水面染红了一片。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
城墙上，终于有士兵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这是第一个。”
伯颜抬起头来，鄙夷的看着韩忠。
“开城投降，剩下的我放他们回去。不开城，我每数五个人，杀一个。这些人，都因为你死。”
“彭！”
韩忠的拳头砸在墙垛上，指节咯吱作响。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哦？看来你根本不在乎这些百姓啊！”
伯颜等了十息，见城上没反应，又勾了一下手指。
这一次，直接是五个人被拖出来，跪在河边，一刀一个，五颗人头滚进水里。
此时，城墙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风从北面吹过来的声音。
终于……
“将军，我请求出战！”
“将军，我不能忍啦，我要杀光这帮畜生！”
“将军，杀出去吧，大不了一死。”
……
“都给我闭嘴！”
韩忠大吼一声，又是一拳砸在了墙垛上。
血，从他的手掌上流了下来，渗入到地面。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蛮族的诡计。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守军出城鏖战。
可即使知道，当他们看到城下的百姓，被蛮族如羔羊般的砍杀，他们的内心依旧无法忍受。
“继续！”
伯颜没有停手的意思，于是又是五个百姓被推到了前面。
很快，五个人头落在了护城河内，泛起一阵血花。
“继续！”
伯颜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一次，被拖出来的，其中就有一个约五六岁左右的孩子。
此时的他，有些茫然。甚至都不知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直到刀架在他脖子上，刺破他娇嫩的肌肤之时，他才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他还是个孩子！”
城墙上终于有人忍不住，一个年轻弓手把箭搭在弦上，就要往下射。
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低声吼道：“你疯了？将军没下令！”
年轻弓手红着眼睛：“叔，我看不下去啦，实在看不下去啦！”
“哎……”
老兵一声长长的叹息，这种场景，他可不是第一次遇见过。
“开城投降！否则，这些人都将因为你而死！”
伯颜连杀三十多人，终于再次开口。
可惜，城墙上，没有任何的回应。
伯颜冷笑一声，随后挥挥手。
贾巴尔一直在旁边等待着命令。
他嘴角咧着，露出一种残忍的兴奋。
很快，五名妇女被蛮族士兵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救命呐，放过我们吧！”
“将军，救救我们吧！”
“呜呜呜……”
几个蛮族士兵用刀挑开她们的衣裳，撕碎了她们的裙子，把她们赤身裸体地推到阵前。
女人们哭喊着用手去遮身体。
有的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有的拼命往城门口跑，被马鞭抽了回去。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被马鞭抽得跪在地上，孩子摔出去老远，哇哇大哭。
她爬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肩膀上的衣服被撕成了一条条。
伯颜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你们大楚的男人，就只会躲在墙后面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欺负吗？”
城墙上瞬间炸了。
那些士兵的眼睛通红。
刀，已经全部抽了出来；弓箭，已经被拉满；投石车，随时可以发射出去。
“开城门，跟他们拼了！”
“放我出去，我要去宰了这帮畜生！”
……
韩忠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他的两只手按在墙垛上，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是伯颜的手段，就是要逼他出城。
他只要开城门，蛮族的骑兵就会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把出城的队伍碾碎，然后趁乱冲进城里。
他身后是数十万百姓，是那些安置点里的灾民，是一万多个刚刚才吃上饱饭的孩子。
他不能出城。
可他看着城下的那些女人，听着那些哭喊声，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
“将军！”
一旁的属下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韩忠没有回头。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传令下去，谁也不许开城门。违令者，斩。”
副将愣了一拍，然后低着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