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杰站在靈舟上，看著那三千張拉滿的弓，看著那些泛著幽光的箭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擔心的是腳下的靈舟。
這艘靈舟只是下品低階的飛行法器，本身沒有防御功能。
如果被幾千支箭同時射中，舟身可能會受損。
于是，他從懷里摸出一張金剛符，拍在靈舟的舟身上。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從符紙中心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靈舟的表面。
那層光膜很薄，但很堅韌，尋常的刀劍砍上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射！”
伯顏不再� 隆 br />
他猛地一揮手，嗓門拔到了最高。
三千名弓箭手同時松開了弓弦。
箭矢離弦的聲音匯成一片沉悶的嗡鳴，像是一群被驚起的蜂群。
三千支箭從三個方向射來，朝林杰的周身覆蓋過去。
箭矢在空中劃出密集的黑色軌跡，遮住了半邊天光。
那些箭帶著尖銳的嘯聲，有的直奔林杰的面門，有的射向他的胸口和腹部，有的朝著靈舟的舟身和舟底飛去。
箭頭上涂著的藥液，在空氣中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林杰站在舟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垂在身側，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等到三千箭射來，只見他大手一揮，一道靈力從掌心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層肉眼可見的半透明光罩。
箭矢飛到離他半尺遠的地方，就撞上了那層光罩。
第一支箭撞上之時，箭尖像是扎進了一堵棉花牆，速度驟減，箭頭歪向一邊。
然後，整支箭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倒飛出去，插在了幾丈外的泥地上。
第二支、第三支、第一百支、第一千支……
所有的箭都在離他半尺遠的地方停住，然後被彈開。
像是一陣暴雨打在了屋頂上，水珠四濺，可屋頂紋絲不動。
三千支箭射完，林杰的腳邊落了厚厚一層斷箭和碎箭頭，可他和腳下的靈舟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傷到。
“這，這絕對不可能！大巫師說過……”
伯顏驚詫的望著眼前的一幕，難以置信。
蠻族陣線，瞬間安靜下來。
三千名弓箭手頓時愣在原地。
他們，手里的弓依舊舉著，弓弦還在嗡嗡地顫動，可他們的眼楮全都直了。
至于那些騎兵，則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馬匹打著響鼻，蹄子在地面上不安地刨著。
伯顏躲在步卒後面，張著嘴，半天沒有合上。
他盯著林杰腳邊那堆斷箭，又盯著林杰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
那個草原上的老巫師，收了他們三千頭羊和兩百匹馬的報酬。
並且，信誓旦旦地說，這些箭頭上的藥能讓巫師的法器失靈，能讓巫師本人中毒。
可現在，箭射完了，對方連一根汗毛都沒掉。
伯顏的手開始發抖，他抓著韁繩的手指頭在哆嗦，連帶著那匹馬也跟著不安地甩了甩頭。
“射完了？該我了。”
林杰依舊毫無表情，只不過話音剛落，神識便已經動了。
那股凝練的神識從他眉心涌出，像一根無形的鐵錐，穿過上空的距離，精準地扎進伯顏的識海。
這一次，他沒有像對付赤焰虎那樣，全力施為。
而只是輕輕一送，控制在一個恰到好處的力度上。
可即便如此，對于一個從未受過任何神識訓練的凡人來說，那一瞬間的感覺就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棍直接捅進了他的腦殼里，然後用力攪了一圈。
伯顏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兩只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手指頭摳進頭發里，指甲在頭皮上抓出了幾道血痕。
他的眼楮瞬間充血，眼珠子更是從眼眶里鼓出來，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在馬背上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朝後一仰，從馬背上翻了下去。
後背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在地上蜷成一團，兩只手抱著頭，嘴里終于發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嚎叫。
他的兩條腿胡亂蹬踢。
靴子，在地上蹭出了兩道深深的泥溝，把那匹馬驚得往旁邊跳了兩步。
所有的蠻族士兵全部愣在了當場。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伯顏從馬上摔下來，看著他在泥地上打滾嚎叫，可他們根本沒有看到林杰動過手。
林杰就站在那艘銀灰色的靈舟上，連手指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朝著伯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伯顏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巫術……這絕對是巫術！”
前排一個蠻族騎兵扔掉了手里的彎刀，兩只手抓著韁繩往後退，馬匹被他拽得嘶鳴了一聲。
“不，我們大錯特錯了！我們不該來的！”
另一個蠻族士兵蹲在地上，兩只手抱著腦袋，渾身發抖，聲音里帶著一種控制不住的哭腔。
“這樣的巫師，我們怎麼抵抗？刀砍不著，箭射不中，看他一眼人就倒了！”
一個百夫長模樣的人把手里的弓扔在地上，兩只手舉過頭頂，朝後面退去。
“投降，我們投降吧！”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第一聲，聲音在陣線里傳開，並迅速擴散。
前排的騎兵開始往後退，後排的步兵開始放下手里的武器，整個蠻族陣線像是被抽掉了骨架，一點一點地塌下去。
“不許退！”
就在此時，賈巴爾的聲音忽然從人群里炸了出來。
“不要怕！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故意框我們的！”
他的嗓門極大，蓋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臉上的橫肉繃得很緊，兩只眼楮死死盯著林杰，可他的手指頭卻是在發抖。
他其實也不知道林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只知道如果這些士兵真的投降，他作為先鋒官，必死無疑。
因此，他只能搏一把。
“所有人，舉弓，射他！”
賈巴爾再次大吼一聲，彎刀朝著林杰的方向一指。
士兵們慌亂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可听到賈巴爾的喊話，終究還是有一部分人舉起了手里的弓。
他們哆哆嗦嗦地搭上箭，拉開弓弦，箭尖朝著林杰的方向指過去。
可那些手在抖，那些箭尖在晃，連瞄準都瞄不準。
林杰看著他們，嘴角輕輕一撇。
那個弧度很淺，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輕蔑。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賈巴爾的臉上。
神識攻擊，再次發動。
這一次，比剛才對付伯顏那一下，稍微重了一點。
賈巴爾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里忽然炸開了一團火。
那團火從眉心燒進去，瞬間蔓延到整個頭顱。
他的眼楮、耳朵、鼻子、嘴巴，所有的孔竅都在同時劇痛。
他的視野一下子黑了，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手里的彎刀脫了手，掉在地上，他的兩只手抱住腦袋，，跟伯顏一樣摔在泥地里，蜷成一團，滿地打滾。
“啊……”
他的嚎叫聲比伯顏還要響，尖銳異常，在護城河上空回蕩著。
“這……這……”
那些剛剛舉起弓的士兵看到賈巴爾也倒了，手里的弓再也舉不住。
“投降，我們投降！”
“請饒了我們！我們也是被這些老爺們逼的！我們不來，他們就要殺我們的家人！”
“仙人，饒命啊！我家中還有八十歲的老娘，三歲的娃娃！我再也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