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山袖管里的短匕寒光一闪,疯了一样朝着苏晚卿猛扑过来。
他此刻已经彻底疯魔,自己横竖都是死,临死之前,也要拉着苏晚卿垫背,毁掉萧玦最在乎的人,就算下了地狱,也不算输。
这一下又快又狠,距离极近,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可萧玦早有防备。
他后背旧伤崩裂、剧痛难忍,眼神却片刻都没有离开过地上的渣男。就在张文山身形一动的瞬间,萧玦几乎本能地再次跨步上前,将苏晚卿死死护在身后,反手一掌,重重拍在张文山的心口。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张文山本就被踹断肋骨,身受重伤,此刻再受一掌,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短匕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再也爬不起身。
全场惊魂未定。
萧玦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周身的杀气依旧凛冽,转头冷冷看向一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成一团的几个地痞跟班。
这群人跟着张文山上门寻衅、肆意打砸商铺、动手伤人,一桩桩恶行,半点也洗脱不掉。
“墨影。”萧玦沉声开口。
“属下在!”墨影立刻上前听命。
“这几个聚众行凶、毁坏商铺、当街滋事的刁民,当众杖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萧玦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留情,“打完之后,押在街口示众半日,告知全城,寻衅滋事、欺压良善,便是这般下场。日后但凡再有谁敢聚众闹事、骚扰卿云轩、惊扰苏姑娘分毫,不必再来回禀,直接就地重罚,绝不姑息。”
“属下遵令!”
话音落下,旁边待命的王府护卫立刻上前,二话不说,拖拽着几个哭喊求饶的地痞,直接按在街边,板子狠狠落下。
一声声惨叫哀嚎,接连不断,吓得整条街上所有人胆战心惊,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闲话。
周围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这群地痞平日里就横行街市、欺行霸市,百姓早就受够了他们的气,今日终于有人出手严惩,大快人心。
处置完这些随从,萧玦的目光,再度落回地上瘫软如泥的张文山身上。
此刻的张文山,浑身是血、肋骨剧痛、浑身骨头仿佛都碎了一般,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上门敲诈、嚣张跋扈的气焰,只剩下满脸的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萧玦手握生杀大权,现在想要杀他,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萧玦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只有彻骨的冷。
“张文山。”
“当年你绝情退婚、画押断绝,她不曾记恨你、不曾找你麻烦,已然仁至义尽。
如今你贪心不足、受人挑唆、颠倒黑白、造谣勒索,带人打砸她的心血基业,甚至暗藏凶器、意图行凶伤人。
桩桩件件,罪证确凿,单凭任意一条,本王今日便可当场取你狗命,没人敢多说半句不是。”
张文山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磕出鲜血。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是鬼迷心窍、受人蛊惑,一时猪油蒙了心,才犯下大错!求王爷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受人蛊惑?”萧玦眼神一沉,“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
丞相余党许你钱财、许你前程,挑唆你前来闹事,拿你当棋子,设下死局,诱我入局,想要趁机刺杀于我。
从头到尾,你都心甘情愿,贪心作祟,助纣为虐。”
张文山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雪,所有心思,被一语道破,再也无从抵赖。
“今日,我不杀你。”萧玦缓缓开口,“不是心软,也不是留情。
杀你,脏了我的手,也污了晚卿的眼。”
顿了顿,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字字带着雷霆警告: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日暂且留你一条性命,打断双腿,废去作恶的本钱,即刻押送出京,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从今往后,远远活着,安分守己,尚且能苟全一条残命。
若是日后,你还敢再度折返京城、还敢再出现在苏晚卿半步范围之内、还敢对她有半分纠缠、半分恶意。
不必本王动手,天涯海角,我王府暗卫,定会取你项上人头,诛你满门,绝不留一丝余地。”
这警告,狠绝凌厉,没有半分转圜。
张文山吓得魂不附体,只顾着拼命磕头道谢,连滚带爬:“谢王爷不杀之恩!小人记住了!小人这辈子再也不敢回来,再也不敢招惹苏姑娘,求求王爷,放过小人!”
萧玦懒得再看他一眼,抬手示意护卫,立刻将人拖下去处置。
混乱终于彻底平息。
闹事的地痞受刑、为首的渣男废腿流放、幕后埋伏的死士尽数伏诛、挑唆的乱党首脑生擒。
一场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死局,彻底宣告破灭。
整条长街,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围观百姓见状,纷纷对着萧玦、对着苏晚卿行礼致意,低声赞叹靖王护妻心切、杀伐果断,也为苏晚卿沉冤得雪、恶人终有恶报而欣喜。
人群渐渐散去,街道之上,只剩下王府众人、还有站在一片狼藉铺子前的两人。
危机彻底落幕,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后背的剧痛、连日的伤势、方才强撑的所有力气,瞬间如同潮水一样反噬上来。
萧玦身形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萧玦!”苏晚卿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眶瞬间通红,“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是不是很疼?”
她指尖触碰到他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摸到大片黏腻温热的血迹,心口像是被狠狠撕碎,又疼又慌。
萧玦勉强稳住身形,转头看向她,方才滔天的杀气、满身的凛冽,在看向她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独属于她一人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与后怕。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轻声安抚,“别怕,都结束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没事!”苏晚卿声音带着哽咽,“太医再三叮嘱你,万万不可动怒、不可用力、不可牵动伤口,你全都不听!你看看你,流了这么多血,万一伤势加重、毒素扩散,你让我怎么办?”
看着她满眼心疼、泪水打转的模样,萧玦心底一软,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只要你平安,这点伤,不算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重逾千斤。
苏晚卿扶着他,指尖止不住的发抖,满心都是后怕。
今日若是他稍有差池,若是方才埋伏的死士真的得逞,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此刻两人尚且没有察觉。
被生擒的丞相余党首脑,在被押下去的途中,眼底依旧残留着一丝阴狠的疯狂。
明面上的刺杀、明面的闹事,虽然全盘失败。
可他们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最阴毒、最致命的底牌。
当年苏晚卿生母身死、侯府倾覆的全部陈年秘辛、被刻意篡改的陈年旧案、足以颠覆苏晚卿全部身世、让她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致命证据,还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