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岚拉着老队长赶来的时候，俞奶奶正在与搭公交车去郊区赶集回来的邻居接洽，她们帮她带了菜苗回来。
“这个是牛心白秧秧，栽下去入冬就可以吃了。”
俞奶奶道谢，“好。”
“这几天还热，你要注意浇水，防虫。”
“好，大孙子说家里有浇花的专用设备，我打开，拿在手上就可以浇水，很方便。”
“这个是白花菜和西兰花秧子。”
“要得，我种在后院，花菜叶子大，到时候摘下来喂鸡。”
“这个是棒棒菜、青油菜、儿子菜、圆萝卜、白萝卜、胡萝卜秧子。”
“要得要得。”
“这些就是种子了，香菜、菠菜、小白菜、茴香，你松了土撒上，到时候移栽小白菜秧，冬天就有大白菜炖豆腐了，开了春再掐菜心，吃得久。”
“好好好。”
“蒜苗啊，香葱啊，芹菜啊那些，你自己用头头埋一下。”
“可以可以。”
“奶奶，大孙子家地方宽，你住进去以后，还需要别的菜再给我打电话，我赶集的时候给你带回来。”
戚焰接过话，“不麻烦了，我到时候送她过去自己选。”
说话的婆婆抬起了头。
手上拿着一把小油菜秧，咧着嘴笑。
“听你奶奶说你还买了直升飞机，啥时候让婆婆也坐一下呀？我活到这个年纪，还没坐过飞机啊。”
哈哈哈哈哈……
“我也没坐过。”
“我也没有，一辈子辛苦，年轻时候忙种地，城里都很少去，老了土地征收掉，我带孙子，孙子长大读大学去了，我腿脚又不好，还有高血压，飞机没机会坐了。”
笑闹声中，邻居更多的是关注直升飞机多少钱。
戚焰被闹得遭不住。
点了支烟。
笑笑。
“也就……四百多万，买了个入门级。”
“天！四百多万，普通人一辈子挣不到的钱，你还嫌咋的呢。”
俞奶奶成了众人的羡慕对象。
“太有福了，大孙子飞黄腾达。”
“豪宅一千多平，豪车一辆又一辆，还买上了飞机。”
俞奶奶笑容满面，把她小菜秧子腾出来装篮。
“我最满意的是……大孙子家屋前屋后都有花园。”
“哈哈哈！因为你落叶归根，还是想种点地。”
“可不是，土地征收拆迁后，想种点菜只有用泡沫箱，安在阳台上，菜长不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下美满了，大孙子前后院都是地，你想种啥种啥。”
有人问戚焰，“是不是啊？”
戚焰抽口烟。
“嗯。我回去安排人把花草铲了，全部给奶奶种她喜爱的菜。”
“不不不。”俞奶奶赶忙拦住，“花不能铲，奶奶也喜欢花的，留着给我看。”
“行，你说了算，要花要菜随便你弄。”
邻居笑，“这宠得哟，好孝敬的大孙子。”
俞奶奶被大家说笑，叹了叹，“从小到大，养大他们两个不容易，尤其是小纾休学生病那两年，我是晚上守她，白天卖冰粉、包饺子、搓汤圆，既要赚医疗费，又忧愁。”
“奶奶……”陪在一旁安静许久的俞知纾，抱住了奶奶胳膊。
“欸。乖宝，不哭，都过去了，奶奶不该提的，一时忆苦思甜，就想到了。”
邻居纷纷感慨。
“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了。”
“也是善良结出善果，奶奶养你们小，你们养她老，尊老爱幼一代一代传承。”
姚岚杀进人墙。
“都让一让。”
拉着老队长推到卷帘门下冰柜边。
“列个证据，白纸黑字写起，街坊邻居也在，大家做证！”姚岚叉起腰。
威胁，警告，怒视俞奶奶。
想好！
想清楚！
最好把钱分给俞勇，对自己的大儿子好，防老！
若不然，七老八十的人了，棺材板快盖到脸上，出了意外，他们可不会管她！
老队长也够老了。
苍老的声音问：“想好了？”
戚焰出头，“我奶奶，我养，街坊邻居作证，与他俞勇没半毛钱关系！”
“你……”姚岚恼羞成怒。
嘴一张，街坊邻居给堵回去。
“不要无聊了，人家戚焰独栋别墅买起，前后屋都是花园，奶奶过去种花种菜，天天花花草草的欣赏着，空气好，环境好，心情舒畅，这养老条件，你们只能仰视。”
“焰哥还买了私人飞机，要带奶奶见识大世界。”
姚岚脸红鼻子粗，“人老了，她生病那些……”
呸！
脾气暴躁的老大爷喷了一口。
“四百多万的飞机买回来摆着玩，他付不起医院那点医疗费？你真是无聊。”
姚岚羞红脸。
闭了嘴。
同时，看向戚焰，江湖浪子这么能了吗？
居然……过上大富豪生活了。
旁边有人笑，“姚岚，你当初要是不把戚焰打出去，好好养着他，现在，他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亿，就是你家的了。”
这么多钱吗？
戚焰这么富有了？
姚岚睁大眼睛。
要是……这是她儿子，戚焰还在家里，给她一千万也好得上天了。
一时间，悔恨汹涌。
错失了摇钱树啊！
错过了。
现在挽回戚焰，已经来不及，他不好哄。
有人还笑，“姚岚，你们家好搞笑，当初你们可劲儿供俞理读书，供到研究生呢，可俞理败了你一家，啥都没干成，还给你欠一屁股债，而你们不看好的戚焰，小学毕业，他又成器了。”
这些人一边议论，一边看队长起草手写版赡养协议。
到了签字环节，姚岚心气都衰了。
还说起草个白纸黑字拿捏老婆婆，争取要点钱，结果，人家戚焰富得流油，要啥有啥。
这协议，毫无价值。
姚岚三两下写上。
扭头退出人群。
受到了羞辱，气愤，嫉妒，不甘心……
姚岚马上给俞勇的两个兄弟打电话。
兄弟媳妇前后赶来。
体制内家属，拽傲拽傲的，二弟媳提着LV包包，冰冷的眼盯俞奶奶。
“卖了房，钱给外人，你想过找我们养老的时候怎么解释吗？”
俞奶奶看着这个人。
“我腿走不了路了，躺在床上，你们都不管，我还能指望给我养老？”
二弟媳脸色一垮。
“我们不是不管你，而是你应该做好调节工作，出头的事，应该先找老大，老大俞勇拿出担当来，他起头带领，我们几家该出多少出多少，这才合乎情理。”
老三弟媳接上话。
“对啊，我们又不是不出医疗费，长兄如父，老大要先担起责任来，他安排我们或照顾，或是出钱，我们才好入手。”
俞奶奶冷眼看着。
“你们不用推来推去互相甩责任，明确讲，老大不管我，也就是说，你们所谓的担责、出医疗费啥的，永远实行不了。”
养大子女付出了所有，可是得不到一点回应，不想多说了。
自己已经尽力。
俞奶奶叹了口气。
二弟媳三弟媳又要求写不赡养协议。
“你卖房子，钱自己吞了，那我们以后也不会管你。”
“你们不管，我也不要你们管了。”
俞奶奶把队长请回来。
再写一份。
二弟媳三弟媳对视。
“这笔钱，挺多啊。”
“195万呢。”
分下来，他们一家至少得40万。
两个人纷纷转向俞奶奶，“再商量一下呢，如果你分这笔钱，公平对待大家，我们就给你养老。”
“对，到时候你一家住一个月，轮流着来。”
俞奶奶，“不敢，我怕活不到下一家。”
“你……”
戚焰厉声斥责，“签字，赶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