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现场的作业还在继续。
牛庆山发回来的状态一条接着一条。
人员没有超出审核名单。
材料只用在已经确认的范围。
当前打开的位置能够在窗口内收住。
陆沉舟看完最后一条，桌面上的另一部手机也亮了起来。
是孙浩。
“韩春明那边的客户来电话了。”
“原定见证时间已经过了。”
陆沉舟看向邱建东。
“对方怎么说？”
“人没到，车也没到。”孙浩道，“见证人员已经离开，原来的时间不再保留，要重新预约。”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昨晚，几部手机先后亮着，所有人都在等陆沉舟下一句话。
那句话还没说出来，另一张工作单的见证点已经过去了。
陆沉舟问韩春明：
“客户开始催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先报替换状态？”
韩春明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原来的人员表。
“你昨晚说先别换，等新的安排。”
“后面邱工也没再发调整。”
“我不知道原来的权限还能不能用。”
陆沉舟眉头动了一下。
“你可以先核哪些人能替。”
“我怕刚核完，你又把人调去别的地方。”
韩春明说得不重。
也没有把责任全推过来。
可这句话落下以后，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牛庆山前一晚先报了名单。
韩春明先拿了工人的口头答复。
两边都越过了统一排程。
陆沉舟当时要求所有人听邱建东调度。
可窗口突然提前以后，他又直接越过邱建东，把正式排给另一张单的人和车调去了永安。
权限没有被正式撤回。
但谁都看见了，最后真正有效的，还是陆沉舟的电话。
“先跟客户重新约。”陆沉舟说。
孙浩没有立即挂电话。
“原因怎么写？”
“写公司内部资源临时调整，未按原约定到场。”
“要不要写客户窗口变化？”
“另一单的见证时间没有变。”
陆沉舟停了一下。
“别把原因推给客户。”
“明白。”
孙浩联系客户见证人员时，陆沉舟和邱建东都在旁边。
对方的语气不算重。
“原定时间我们已经安排人到了现场。”
“正舟的人和车都没有出现。”
孙浩说：“这次是我们内部调度变化，没能按约到场。”
“现在申请重新预约。”
“什么时候能到？”
孙浩没有替现场报时间。
他看向邱建东。
邱建东翻开合并排程。
原来排给这张单的熟练工还在永安。
材料车也已经改线。
永安当前窗口什么时候结束，现场还没有给出确定状态。
“我们先核新的人员和车辆条件。”他说，“确认以后给你们书面时间。”
电话另一边停了一下。
“今天的见证记录已经关闭。”
“你们重新提交人员、车辆和预计到场安排。”
“新时间要按我们现场顺序再排。”
“可以。”孙浩说。
“原来的见证记录里，正舟未到场原因请按实际写。”
“我们会写。”
电话结束以后，孙浩把原约定、客户到场情况和正舟未到场状态分别记进记录。
他没有把原来的见证时间改成待确认。
那个节点已经错过了。
也没有因为客户允许重新预约，就把见证状态写成仍在进行。
韩春明随即撤掉原来的集合通知。替换人员尚未确认，他没有让另一批人先赶到门口证明正舟“有人可用”；材料车已经改去永安，作业面也继续保持见证前状态，没有为了追回时间先动材料、先做准备。
现场发回的照片里，原定见证位置已经无人等待。客户见证人员确实来过，也已经离开。这个空下来的位置不是一条可以补写的流程状态，而是正舟错过的一次真实到场机会。
重新预约能够让工作以后继续，却不能把这次未到场从记录里删掉，也不能让客户再次排人时仍把正舟放在原来的顺序上。
下一次见证不只是把原时间往后挪。正舟要重新进入客户的现场安排，班组和车辆也不能一直为一个尚未给出的时间空等。
客户下一次什么时候有空，已经不再由正舟原来的排程决定。
“重新预约之前，这张单停在哪儿？”陆沉舟问。
“人员和车辆重新确认。”邱建东说。
“见证时间重新申请。”
“现场维持原状态，不往后开。”
韩春明点了下头。
“我先核可替换的人，再把状态报给你。”
邱建东看了他一眼。
“你原来就有这个权限。”
韩春明停了一下。
“还能照原来做？”
陆沉舟开口：
“你那边的状态和需求照旧报。”
“人员和车，邱建东排。”
“别再等我逐项点头。”
邱建东问：
“我排完就直接执行？”
“执行。”
韩春明点头，拿着人员表离开了。
这几句话没有让办公室立刻恢复原来的节奏。
韩春明先把可用人员状态发给邱建东，没有直接联系工人锁时间。
牛庆山那边又发来一条现场消息：
永安当前作业可能比原计划晚结束。
人员是否在结束后转往另一现场，请提前确认。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要不要先问陆总？
陆沉舟看见消息，没有接话。
邱建东在群里回复：
不用。
当前人员先完成永安窗口内作业。
结束状态由我确认，后续去向等统一通知。
牛庆山很快回了一个：
收到。
没过多久，另一处现场负责人打来电话。
客户想把一项原本靠后的准备工作提前。
不增加范围。
不改变人员名单。
也不影响已经办好的现场手续。
“陆总，这项能不能动？”
“邱建东看过了吗？”
“我刚发给他。”
“那由他判断。”
“客户现在就在旁边等。”
“现场状态先讲给他。”
电话里停了一下。
“我就是怕按原来的权限排完，后面又得全部改。”
陆沉舟手指在桌边敲了一下。
“这次按邱建东的安排。”
“后面也是。”
“好。”
对方答应下来，却仍多问了一句：
“确定不用再报你？”
“确定。”
电话挂断后，邱建东已经完成了状态核对。
前置条件已经完成。
调整后不影响后续交接。
他直接在群里回复：
按调整后顺序执行，记录实际时间。
事情很快往下走了。
没有陆沉舟签字。
也没有再等一轮电话。
可这个原本由负责人和邱建东几句话就能处理的调整，还是绕到了陆沉舟这里。
孙浩把另一单重新预约需要的资料列了出来。
原人员安排失效。
原车辆时段失效。
原见证记录关闭。
重新预约需要新的可用班组、车辆安排和预计到场条件。
“客户要我们什么时候给？”陆沉舟问。
“没有给死时间。”孙浩说，“但越晚，新的见证顺序越靠后。”
陆沉舟看向邱建东。
“今晚能排出来吗？”
“要等永安实际结束状态。”
“先准备替换方案。”
“已经在核。”
“按你的方案走。”
邱建东没有再问要不要等陆沉舟确认。
他重新联系韩春明和现有班组，把已经明确不能使用的人先排除。
材料车则等永安结束以后，根据司机状态、车辆预约和另一客户的新时间重新安排。
新的见证时间还没有拿到。
但至少调度重新开始往下走。
陆沉舟没有再插手具体名字和路线。
永安现场接近当前窗口尾声时，牛庆山发回状态。
已经打开的范围能够闭合。
剩余内容不再展开。
人员实际退出时间稍后确认。
邱建东直接接了后续。
他没有再问陆沉舟人员出来以后先去哪里。
因为另一单已经错过原见证点，人员就算立刻过去，也不能直接进场。
他先让班组完成永安交接和退场，再等待新的见证安排。
这一次，群里没有人反对。
可所有人的动作仍然比之前慢了一拍。
每次状态变化以后，负责人都会先停一下，看看陆沉舟有没有发话。
没人明说权限已经变了。
也没人敢完全相信权限还和以前一样。
傍晚，孙浩把重新预约申请发了出去。
申请里没有要求客户倒签原见证记录，也没有把正舟未到场写成客户原因。
新的见证时间仍待对方确认。
陆沉舟坐在桌边，看着邱建东重新排出的人员状态。
永安这边的短窗口保住了。
另一单付出的代价也已经落地。
客户见证需要重新预约。
人员和车辆要重新核。
原本已经明确的顺序又变回了待确认。
陆沉舟刚准备让邱建东把次日状态再过一遍，郭明远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仍然空着的安全协调表。
“第三处作业今天没开协调会。”
陆沉舟抬头。
“为什么？”
“现场负责人说人员顺序可能还要变。”
郭明远把表放在桌上。
“他在等你确认最后安排，再决定谁参加安全协调。”
邱建东皱起眉。
“我没有让他等。”
“他说昨晚的人和车都被临时调过。”
郭明远看向陆沉舟。
“现在他们把‘等老板确认’，当成了今天不开安全协调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