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
永安现场把时间发过来以后，牛庆山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办公室。
“窗口已经开了。”
“客户现在让班组进场。”
“再不确认，后面的安排就顶上来。”
邱建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面前放着公司合并排程。
永安保留名单已经通过门禁审核，但名单里一部分熟练工，以及负责材料转运的车辆，刚刚被他正式排给韩春明负责的另一张工作单。
那张单的人员还没有进入客户现场。
材料车也没有按原计划进场。
资源现在能动。
可一旦动了，另一边原本排好的顺序就会断。
“我正在核。”邱建东说。
电话里的牛庆山明显急了。
“还核什么？”
“客户只给二十分钟。”
“另一单的见证时间能不能顺延，材料车改线以后原来的进场时段还保不保留，两边都没有回复。”
“那边不是还没正式进去吗？”
“没进去，不等于没有安排。”
“永安这个窗口已经开了。”
“所以我才在核。”
邱建东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手机。
韩春明那边没有回。
另一客户的接口人员只说正在确认。
材料车司机已经按原排程准备执行另一张单，临时改线以后，原来的车辆时段还能不能重新安排，同样没有结果。
桌上的时间却一直往前走。
永安再次发来催促：
请立即确认进场班组。
窗口不作长时间保留。
半透明光幕在陆沉舟视线里展开。
【窗口风险：继续等待，当前进场窗口可能关闭】
名单已经能进门。谁该从原工作单撤出、撤出后由谁接住，仍要陆沉舟自己定。
没有新的利润数字。
也没有告诉他另一张单该怎么处理。
现实里的条件已经很清楚。
永安现在有窗口。
人员已经过审。
缺的是把人和材料车调过去的决定。
邱建东仍握着手机。
“再给我几分钟。”
陆沉舟看着排程上的两条线。
“来不及了。”
“我先把两边条件核清。”
“永安不会等我们核完。”
“另一单的人和车已经排定了。”
“先把永安这一处救下来。”
邱建东的手停在手机上。
“调过去以后，另一单的见证和材料进场都要重新排。”
“我知道。”
“那边客户还没同意改时间。”
“先调。”
陆沉舟拿起手机，没有再等邱建东完成两边确认。
他直接拨给牛庆山。
“永安审核通过的人员，按名单准备进场。”
牛庆山立刻问：
“材料车呢？”
“先核车辆能不能改进永安。”
“车原来是按另一边排的。”
“把车辆、司机资料和这次装载的材料清单发给永安现场。”
“预约能调整、材料对应当前确认范围，再让车改线。”
“明白。”
牛庆山没有直接催车往永安走。
他先把车辆和司机资料发给永安现场，又将车上材料对应的作业范围一并报了过去。
永安现场核对后回复：
车辆和司机资料仍然有效。
当前预约可以调整到已开放窗口。
车载材料与本次已确认作业范围一致。
门岗按调整后的车辆安排核验放行。
陆沉舟看到回复，才联系材料车。
“原来的行程先停。”
“改去永安，按调整后的预约和牛庆山发的位置走。”
司机问：
“邱工原来排的那张单呢？”
陆沉舟看了一眼桌边的邱建东。
“先暂停，等重新通知。”
“好。”
两通电话结束，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邱建东没有再拨第三次。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人员和车都改过去了？”
“对。”
“另一单怎么处理？”
“先把实际变化报过去。”
“客户接口下一步我来处理。”
邱建东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争。
他低头在合并排程上划掉原来的人员和车辆安排。
那几道线是他刚刚才确认下来的。
现在又被一条临时命令截断。
“我把永安的进场顺序补上。”他说。
陆沉舟点头。
“先保证现场能开。”
邱建东重新拿起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另一单的回复，而是开始确认永安现场的交接状态。
人员从哪里集合。
谁负责到场确认。
材料车到门口以后由谁对接。
当前开放范围是否与原施工安排一致。
此前等待公司决定的人，很快收到了两套信息。
一套来自邱建东先前发出的正式排程。
另一套来自陆沉舟刚刚下达的临时命令。
班组群里有人问：
“原来的安排取消了吗？”
牛庆山直接回复：
“按陆总刚才说的，先去永安。”
另一个人又问：
“后面那张单还去不去？”
群里停了几秒。
邱建东才补了一句：
“等待重新通知。”
材料车也在群里回复：
已按调整后的预约改线前往永安。
原工作单进场安排暂停。
韩春明这时回了电话。
邱建东接通以后，没有隐瞒。
“原来排给你那边的熟练工和材料车，临时调去永安了。”
韩春明那边安静了一下。
“客户见证时间呢？”
“对方还没回复能不能顺延。”
“材料车原来不是按我这边的进场条件排好了吗？”
“是。”
“那我现在怎么回客户？”
邱建东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接过电话。
“先把人员和车辆的实际变化报过去。”
“原来的见证时间是否保留，让对方书面回复。”
韩春明问：
“我要不要先换另一批人？”
“先别换。”
“客户那边正在等。”
“等新的安排。”
电话里停了一下。
“行。”
韩春明没有再问。
通话结束后，邱建东在另一张工作单后面补了三项状态：
原定人员已被临时抽调。
材料车已改线。
见证和进场安排等待客户回复。
原本已经排定的状态，全都退回了待确认。
永安那边却推进得很快。
名单里的熟练工本来已经通过门禁审核。
牛庆山核完实际到场人员，没有临时加入名单外的人。
客户现场人员确认身份、作业边界和当班交接以后，将开放区域交给正舟。
材料车按调整后的预约到达门岗。
车辆、司机和材料清单重新核对后，才被放入现场。
牛庆山随后发来一条完整状态：
人员已经进场。
材料车完成对接。
当前作业范围与原确认边界一致。
客户确认窗口继续保留，现场已经开始作业。
陆沉舟回了一句：
只做当前窗口内能够闭合的部分。
不扩大范围。
牛庆山很快回复：
明白。
陆沉舟看着那条状态。
命令确实有效。
如果继续等邱建东把另一客户的见证和车辆时段全部核完，永安释放出来的短窗口很可能已经让给后续安排。
现在人员进去了。
材料到了。
作业也开始了。
眼前这一处，被救了下来。
办公室里却没有人松下来。
邱建东仍坐在桌边。
他将永安的临时安排补进排程，又把另一张工作单留下的缺口标出来。
陆沉舟问：
“那边客户回复了吗？”
“还没有。”
“原定见证时间还剩多久？”
“正在逼近。”
“先调其他人能不能顶？”
“要重新核资料、现有位置和到场条件。”
“材料车呢？”
“已经去永安，另一边只能重新排。”
陆沉舟听见“重新排”三个字，停了一下。
几分钟前，邱建东原本已经把人员和车排好了。
是他没有等那套安排完成核对，就直接将资源抽走。
现在另一边出现缺口，所有条件又重新回到了待确认。
韩春明在群里发来消息：
客户正在等见证和进场安排。
是否调整人员与车辆，请明确。
邱建东看见消息，没有直接回复。
材料车司机随后问：
永安结束以后，是按原路线去另一现场，还是回去等待？
没有人回答。
一名原本排给韩春明那边的熟练工也问：
今晚永安做完，后面的安排听谁通知？
牛庆山没有接。
韩春明没有自行换人。
邱建东也没有按原来的权限直接重新排。
韩春明把资源已被抽调的事实先报给另一客户，没有说人员和车正在路上，也没有拿尚未核过的替换方案拖住见证人员。邱建东则把原排程标成“已被临时命令中断”，却没有立即往缺口里填新名字——刚刚生效的正式安排可以被陆沉舟直接推翻，他此刻再发一张新表，现场也不知道该信到什么时候。
两边负责人都还能看见下一步该做什么。真正让他们停住的，不是不会排，而是不确定自己的决定能不能保持有效。
这也是那道空缺迟迟没人去填的原因。
几部手机先后亮着。
每个人都看见了问题。
却没有人往下动。
陆沉舟站在桌边。
他刚刚用一句“先把永安这一处救下来”，越过了邱建东已经落进调度表的安排。
命令确实把窗口救了下来。
也让所有人看见，只要老板开口，原来的排程就可以立即让路。
现在，被抽走人员和材料车的另一张单空了出来。
没有人敢再按原权限填上。
所有人都在等陆沉舟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