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修客户要求补齐最终资源响应时，正舟没有改掉原来的边界。
人员名单只能按现有工作单的实际占用确认。
设备仍要根据踏勘条件单独锁定。
供应商愿意配合，但没有给出无条件交期。
秦薇保留了付款安排里的现金占用偏差。
孙浩将最后一版文件交给陆沉舟。
“就按这版？”
“发。”
“客户可能会觉得不够确定。”
“本来就没有全部确定。”
孙浩没有再问，把文件提交了出去。
次日上午，客户安排双方作最后一次响应确认。
陆沉舟和孙浩到达临时会议室时，恒远的人已经在里面。
魏国忠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
恒远的人员名单已经形成最终版本。
拟用设备的可用状态有书面回复。
供应商配合文件也一并放在后面。
付款安排一栏没有列出影响当前进场的主要偏差。
魏国忠看见陆沉舟，只点了下头。
陆沉舟也没有停下寒暄，带着孙浩坐到另一侧。
客户采购人员将两份响应表分别摊开。
“最后再确认一次。”
他先看向正舟。
“你们的人员名单还带条件？”
孙浩说：“现有工作单存在窗口重叠，最终进场名单会在客户确定窗口以后，由正舟统一锁定。”
“设备呢？”
“踏勘条件已经核过，租赁路径可以落实，但具体资源仍需书面锁定。”
“什么时候能够锁？”
“确认承接和进场时间后，按文件里的节点回复。”
客户采购人员翻到供应商部分。
“材料交期也没有完全确认。”
“实际规格和数量需要结合现场清单。”孙浩说，“供应商确认可以配合，不能在清单未闭合时承诺全部到货时间。”
“付款安排呢？”
秦薇不在现场，孙浩按照她审核后的意见回答：
“正舟保留现金占用复核意见。”
“当前不能直接确认无偏差。”
客户采购人员没有立刻评价，转向恒远。
恒远的回答短得多。
班组已有可用安排。
设备资源能够配合当前窗口。
供应商已对急修需求作出响应。
现有付款安排不影响进场组织。
客户没有让恒远公开具体人员、设备和供应商条件，也没有向正舟展示对方的商务文件。
可两份响应表摆在一起，差别已经足够明显。
正舟给出的是一套能够落地、但必须先满足若干条件的方案。
恒远给出的，是客户确定窗口以后便可以继续往下执行的组合。
客户人员让双方暂时在外面等。
走廊里很安静。
孙浩低声问：
“要不要把价格往下调一点？”
陆沉舟看着会议室关上的门。
“调多少能多出一套班组？”
孙浩没有回答。
“设备锁定也不是降价能解决的。”陆沉舟说。
“账期更不是。”
“客户要是只差一个报价呢？”
“等结果。”
魏国忠站在走廊另一头，正在给恒远的人打电话。
他说话声音不高。
“班组先按原安排待命。”
“设备资料别再改。”
“客户一确认，人员和手续一起往前走。”
电话挂断后，他将手机收起来，没有过来试探正舟的报价。
陆沉舟看得出来，恒远不是等客户选中以后再临时找资源。
那些人、设备和供应商支持，已经提前压在了这次响应上。
这会占资源。
也会占现金和信用。
但正是这些提前承担的成本，让恒远能够在客户问“能不能进”时，直接回答能。
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
客户采购人员让双方进去。
桌上的两份文件已经分开放好。
“本次急修，我们选择恒远。”
结果说得很直接。
没有再安排新一轮报价。
也没有要求正舟继续补充。
孙浩问：
“主要差距是价格吗？”
“价格都在我们当前可以评估的范围内。”客户采购人员说。
“这次窗口短，我们更看重完整响应。”
“恒远已经确认班组、设备和供应商支持，现有商务安排也不影响他们按当前节奏进场。”
“正舟的方案不是不能做。”
“但你们还有几项资源要在中选以后继续确认。”
陆沉舟问：
“如果正舟现在调整价格，结果会不会重新评估？”
客户采购人员摇头。
“承接单位已经确认。”
“恒远正在办理进场手续。”
“这次不再重新比价。”
陆沉舟没有继续追。
“明白。”
客户人员又补了一句：
“以后有合适的询价，我们仍会正常发给正舟。”
这句话不是补偿。
也没有改变当前结果。
恒远拿到的急修窗口已经落定。
正舟没有拿到。
从这一刻起，这张急修不再是正舟台账里等待确认的机会，而是恒远已经开始履约的项目。
离开会议室时，楼下的进场区域已经开始核验恒远资料。
恒远的班组人员按照名单依次确认。
拟用设备的资料放在门岗审核台上。
供应商的到货配合安排也已经交给现场接口。
魏国忠下楼以后，先去看门岗状态。
有人问他：
“设备按原来的时间过来？”
“按原确认走。”魏国忠说，“手续没完以前别催进。”
“班组呢？”
“先把入场资料走完。”
他说完才转向陆沉舟。
“这次我们先进去。”
语气不重，也没有刻意压人。
陆沉舟看了一眼正在核验的名单。
“先进去不算做完。”
魏国忠笑了一下。
“那就等做完再说。”
他没有再停，转身继续处理进场。
孙浩回去以后，把两边的响应时间重新排了一遍。
恒远提交完整班组、设备和供应商状态时，正舟内部的两张名单冲突还没有爆出来。
客户对两家资源确定程度的判断，也在陆沉舟抽调人员和材料车之前就已经形成。
回到公司以后，牛庆山已经知道结果。
“要不是前两天人和车排乱了，这张单不一定丢。”
孙浩把响应时间表推到他面前。
“恒远完整响应在前。”
“我们内部越级在后。”
孙浩在两条时间下面各画了一道线：“客户先完成资源判断，我们才把自己的单排乱。越级调度伤的是现有工作，不能拿它解释这次落选。”
牛庆山看了一遍，手指压在人数栏上。
“当时要是先报满，客户未必不选。”
陆沉舟盯着那一栏，没有立刻接话。正舟不是没人，是名单上的每个人都已经挂着工作单。
“把谁撤下来？”
“现有单往后调。”牛庆山说完，又看见后面的设备和交期栏，声音低了些，“设备再找，供应商再催。”
“账期呢？”
牛庆山张了张嘴，没能给出第三个“再”。
陆沉舟把表推回去。
“客户不会等我们一项项补。恒远的班组、设备、供应商和账期能一起落地，这张单上，他们确实比我们准备得快。”
牛庆山坐回去，半晌才说：“输在家底。”
“也输在我们不能拿现有工作单和现金硬填。”陆沉舟说。
牛庆山把响应表重新拉回来，在人员栏旁写下几张现有工作单。写到第三张时，他停了笔；真要报满，就得先从正在干的活里抽人。
陆沉舟没催他认错，也没有把这次落选归成恒远走运，只把恒远提交完整响应的时间圈了出来。
秦薇把正舟此前保留的付款偏差表放到陆沉舟面前。
“这项要是删掉，正舟就得把更多现场支出压在回款前面。”
“目前几张工作单已经在占现金。”
“即使客户因为降价重新看正舟，我们也不能假装这部分不存在。”
陆沉舟点了下头。
“偏差不撤。”
孙浩问：
“那这张询价关闭？”
“关闭。”
“后续还跟客户解释内部调整吗？”
“不需要。”
陆沉舟说：“客户选恒远，按客户的记录走。”
“正舟先把自己的工作单重新排顺。”
这张急修没有拿到。
没有第二轮压价。
也没有靠一句“我们马上能调人”把机会追回来。
恒远的人员已经开始办理进场。
正舟仍要处理前一晚留下的见证、调度和安全复核问题。
下午，第三处作业的安全状态仍然没有关闭。
郭明远继续保留暂停进场。
另一单的新见证时间也还没有确认。
邱建东将几张工作单重新拉回合并排程，一项项核前置条件。
陆沉舟没有再越过他点具体人员。
也没有要求先把某一处进度追回来。
可前一晚的口头命令已经留下了痕迹。
临近傍晚，邱建东收到一张现场交接记录。
一处作业的前道工序已经完成。
客户现场也确认可以进入下一步。
按照原来的权限，现场负责人应当核完人员和条件，直接组织后道班组接手。
记录最下面却多了一行手写备注：
前道已完成。
后道人员在场。
是否按原施工顺序继续，待陆总确认。
邱建东把照片转给陆沉舟，没有替现场删掉那句话。
恒远那边，进场手续已经办完。
正舟自己的一个作业面，却停在前后工序之间，等着陆沉舟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