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负责人发来的照片,还停留在陆沉舟手机里。
前道已经完成。
后道人员已经到场。
是否按照原施工顺序继续,等待陆总确认。
陆沉舟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几秒,把手机递给邱建东。
“你收到过?”
“收到了。”
“为什么没回复?”
“我在确认,原来的交接条件还算不算有效。”
牛庆山站在旁边,皱了皱眉。
“客户都确认前道完成了,还有什么不算有效的?”
邱建东调出现场记录。
前道工序的完成确认依然保留。
按照最初排程,前道结束后,后道班组和材料车应该直接衔接进场。
但后来人员和车辆临时被调去了永安,后道没有按原计划进入。
之前关闭的,只是后道进场见证安排。
原本连续施工形成的交接条件,也随之中断。
客户虽然确认了前道完成,却没有同意把原本为了连续施工保留的现场状态,一直延续到新的进场时间。
“现在要继续,得先确认现场条件有没有变化。”邱建东说道。
“人员、车辆,还有后道见证,都要重新确认。”
牛庆山抬了抬手。
“人现在就在现场,先让他们接着干不行?”
“原来的材料车没到。”
“客户见证时间也已经错过。”
“现在作业许可是什么状态,还没核清。”
牛庆山皱眉。
“这些全核完,又要耽误时间。”
“原来的排程已经断了。”邱建东看着他,“不重新核,硬往下接,后面一样可能再停。”
陆沉舟没有替牛庆山下“先干”的决定。
他拿起外套。
“去现场看看。”
几个人赶到现场时,后道班组还停在作业区域外。
现场负责人看到陆沉舟,马上拿着记录走过来。
“前面已经交完了。”
“人也都到了。”
“我就是没敢让他们直接接。”
陆沉舟问:
“邱建东没回复你?”
“他说要重新核。”
“那你为什么还等我?”
现场负责人看了一眼邱建东。
“上一次也是邱工排好的。”
“后来您一句话,人和车全调走了。”
“我怕这次刚开始,你们又改。”
声音不大。
但附近几个人都听到了。
陆沉舟没有说他想多了。
正式排程确实是他推翻的。
现在现场负责人不相信下一份安排能够稳定执行,也是那次决定留下的后果。
“这次由邱建东重新排。”
陆沉舟说道。
“他没有改,你就按他的安排执行。”
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如果客户又临时提前呢?”
“先报他。”
邱建东走到作业面边缘,开始重新核查现场状态。
前道实体已经完成。
对应的确认记录也还在。
但因为后道没有连续进场,现场为下一步交接保留的临时状态,已经超过了原来的衔接安排。
客户现场人员不愿意直接沿用上一轮交接。
“当时是按你们马上接后道确认的。”对方说道。
“现在中间隔了一个安排周期,我们需要重新看现场。”
牛庆山问:
“前面又没返工,为什么还要重新看?”
客户现场人员指了指作业面。
“有没有变化,不是靠一句话判断。”
“先把当前状态恢复到可以复核的位置。”
“重新确认以后,再办理后道交接。”
牛庆山脸色沉了一些。
原来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一步。
前道结束,后道直接进入。
现在工序被截断,现场必须增加一次恢复和重新确认。
多一次人员组织。
多一次现场等待。
也多一次客户协调。
这些都不会形成新增工程量。
孙浩把客户要求记录下来。
“这一部分怎么归?”
陆沉舟看着现场记录。
“按正舟内部调度变化形成的恢复和复核单独记录。”
“不计客户新增。”
“也不摊到其他工作单里。”
孙浩点头。
“只记录实际发生类别,金额等工时和单据回来以后再核。”
邱建东没有马上让现场行动。
新的复核时间还没确定。
如果现在先恢复,客户又不能及时到场,现场可能还要再次等待。
他把原工作单状态、永安实际退出状态、材料车位置以及客户新的见证条件重新放进一张表里。
原本调去永安的熟练工已经退出,但不能直接照搬旧安排。
人员需要重新确认当前状态。
材料车已经结束永安任务,原客户车辆时段却需要重新申请。
客户见证人员当天能不能到场,也还没有确定。
前道完成确认记录有效。
原连续交接条件失效。
后道作业许可状态,需要按照新的时间重新核实。
邱建东逐项确认,把已经明确的和暂时无法确认的分开。
牛庆山站在旁边,只问了一句:
“今天还能不能接上?”
“现在不能确定。”
邱建东说。
“等新的复核时间和车辆状态确认。”
“再拖,窗口又往后排。”
“总比现在恢复完,没人复核,再重新恢复一次强。”
牛庆山吐出一口气,没有继续催。
邱建东联系客户,拿到了新的复核时间。
时间不算宽裕。
但足够完成一次恢复、复核和重新交接。
车辆申请也重新提交。
现有班组里能够按照新时间到场的人,由他重新确认后发出正式安排。
已经到现场等待的人,先退出无效等待状态。
在新的复核和进场时间确定之前,不进入作业区,也不按照原计划继续等施工。
名单没有全部照搬。
也没有为了凑人数,把还没确认的人提前写进去。
“恢复谁来组织?”牛庆山问。
“现场负责人。”
“后道什么时候接?”
“复核通过以后。”
“人员怎么安排?”
“按照新的时间集合,不提前压在现场。”
牛庆山停了一下。
“这次你确定?”
邱建东看了一眼陆沉舟。
陆沉舟没有接过排程表,也没有替他说一句。
邱建东重新看向牛庆山。
“我确定。”
现场负责人按照新安排组织恢复。
没有扩大原施工范围。
只是把因为工序中断而需要重新检查的现场状态,处理到客户可以复核的位置。
恢复完成后,现场负责人没有自行宣布继续施工。
他把记录、照片和当前状态交给客户见证人员。
客户重新核对现场,确认前道结果仍然有效,并在新的交接记录上注明:
原连续施工计划中断。
当前状态已重新复核。
后道施工按照重新确认的时间和条件进入。
孙浩将前道完成确认记录、新增复核交接记录,以及此前关闭的后道见证记录分别归档。
前道记录没有被替换。
之前错过的后道见证时间,也没有倒填回原计划。
几份资料放在一起,能够清楚看出,中间为什么多了一次恢复和复核。
牛庆山翻完记录。
“现在能接了?”
邱建东重新核对客户确认、人员车辆和当前作业许可状态。
“能。”
“后道班组按新安排进场。”
现场负责人拿到通知后,这次没有再问陆沉舟。
人员按照邱建东确认的名单进入。
材料车按照重新申请的时间完成对接。
后道作业终于重新接上。
时间比原计划晚了。
人员也重新组织了一轮。
客户复核和现场记录重新做了一次。
这些代价,并不会因为作业重新开始就消失。
孙浩在异常记录中分开写下:
原连续工序中断。
增加现场恢复。
增加客户复核与重新交接。
人员及车辆重新组织。
具体成本待实际工时和单据归集。
牛庆山看了一遍。
“这些都算正舟?”
“因为是内部调度变化造成的,先记正舟。”
陆沉舟说道。
“客户临时窗口也有影响。”
“那是永安那边的条件。”
陆沉舟看向现场。
“这张单为什么断,是我把人和车调走了。”
牛庆山没有再说话。
陆沉舟没有把责任推给邱建东没能在二十分钟内重新排完,也没有说牛庆山催得太急。
救永安窗口的决定,是他下的。
这张单新增的恢复和复核,也应该先落回正舟自己的账。
作业重新启动后,邱建东把几张工作单重新拉回合并排程。
已经失效的人员和车辆安排被划掉。
仍有客户确认依据的状态被保留下来。
原连续条件已经中断的,重新标出复核和交接节点。
不能继续作为依据的口头答复,全部退回待确认。
几张工作单重新排完,没有一张被简单标成“恢复原计划”。
有的已经具备条件,可以按新顺序推进。
有的还缺客户窗口。
有的人员已经锁定,设备还没有。
有的现场工作已经完成,却停在签认之前。
每一项后面,都写明当前依据。
陆沉舟从头看到尾,只问了一句:
“这张表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现在。”
邱建东回答。
“再有临时窗口呢?”
“我判断?”
“你判断。”
邱建东看着他。
“我的决定直接执行?”
“执行。”
邱建东把新排程发到工作群。
牛庆山回复:
收到。
韩春明回复:
按表执行。
几个现场负责人也陆续确认。
没有人再把人员名单单独发给陆沉舟。
当天晚上,重新接上的工作单报回第一份状态。
后道已经按照新的交接范围开始。
没有扩大作业面。
客户记录同步形成。
陆沉舟看完,把手机放到桌边。
被打乱的顺序重新排起来了。
但增加的恢复、复核和等待,也已经留下。
调度权不是一句“交回去”,就能立刻恢复原来的分量。
第二天一早,陆沉舟刚到公司,桌上已经放着一张小变更记录。
不增加施工范围。
不改变人员和设备。
不涉及新的商务条件。
只是现场负责人希望把两项已经确认的准备工作,调整一下先后顺序。
记录下面,邱建东已经写好了意见:
现有边界内可以调整。
不影响后续交接。
按照刚刚重新明确的权限,这件事本该由现场直接执行。
但审批人一栏,依然写着陆沉舟。
旁边的签字位置,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