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商的新条件十几分钟后发了过来。
原来的账期不再沿用。
新批材料的付款时间要往前收。
牛庆山没有自己回复。
他把消息转给秦薇，又在工作群里补了一句：
下一批材料付款条件调整。
秦薇看完，没有先问供应商为什么改。
她只问：
“这批料对应哪张工作单？”
牛庆山刚回办公室。
“后面几张都可能用。”
“具体哪几张？”
“现在施工的那张肯定要补。”
“还有一张工作单已经下了，客户窗口没开。”
“另外还有一项前期范围谈得差不多，停机时间还没锁。”
牛庆山拉开椅子。
“规格有一部分是重的。”
“反正后面可能都用，不如一起拿。”
秦薇把供应商的新条件推到桌面中间。
“现在确定要用的是哪一批？”
“施工那张。”
“另外两项呢？”
“一项等窗口。”
“另一项后面大概率也要做。”
“那就不能一起买。”
牛庆山皱眉。
“窗口真开了，再买可能来不及。”
“以前账期长，你提前拿料，主要占库存。”
秦薇说道：
“现在付款时间往前收。”
“料一到，公司更早就要拿现金出去。”
“提前备的就不只是材料。”
“还有现金占用。”
陆沉舟把当前涉及这批材料的几项需求调了出来。
正在施工的工作单，补料范围已经确认。
新下达的那张，客户窗口还没有正式打开。
另外一项只完成了前期范围沟通，连实际进场时间都没有。
陆沉舟问材料员：
“正在做的这张还缺多少？”
“我重新按剩余确认范围算。”
“等窗口的那张呢？”
“有预计需求。”
“先不要并进来。”
陆沉舟说道：
“正在施工的，按确认需求买。”
“等窗口的，先问供应商能不能保留资源，不实际发货。”
“还没形成正式进场条件的，不进采购。”
牛庆山说道：
“框架里本来就会用这些材料。”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框架额度不能拿来当采购单。”
“工作单没形成实际需求，就不提前形成付款。”
材料员很快重新核了一遍。
正在施工的工作单，只保留当前确认范围必须使用的补料量。
等待窗口的工作单，则把预计规格单独列出来。
不下单。
只用于询问库存和供应能力。
剩余那项继续停在前期状态。
牛庆山看完。
“供应商不一定愿意这样配合。”
“先问。”
陆沉舟说道。
“能保资源最好。”
“不能保，就把这个风险留在工作单状态里。”
材料员当场联系供应商。
回复来得很快。
正在施工的补料可以单独供。
常规规格可以暂时提供库存信息，但不接受正舟在没有正式订单的情况下长期锁货。
如果客户窗口突然提前，需要重新确认当时库存和发货时间。
还没有形成正式需求的那一项，不做任何安排。
牛庆山看完消息。
“那等窗口的这张还是有断料风险。”
“有。”
陆沉舟说道。
“但不能所有风险都靠提前花钱解决。”
“真开窗口以后没有现货怎么办？”
“按那时候的资源重新判断。”
“能调就调。”
“接不上，就按实际条件重新报客户。”
牛庆山靠回椅背。
“那响应速度肯定没有以前快。”
秦薇说道：
“有可能。”
牛庆山停了一下。
“恒远这类急修为什么快，现在更清楚了。”
没人反驳。
前几天恒远刚刚用更快的班组、设备和供应链响应完成了一张急修。
那种速度不是凭空来的。
有人提前留班组。
有人提前锁资源。
供应商愿意给时间。
公司也愿意承担更早发生的现金压力。
陆沉舟说道：
“吃亏也得知道吃在哪。”
“恒远现在能拿更长的资金占用换响应。”
“我们换不起，就别按换得起的方式做决定。”
牛庆山没有再要求把预计需求一起下单。
下午，正在施工那张工作单的补料正式释放采购。
数量只覆盖已经确认的剩余范围。
供应商按照新的付款条件回了订单确认。
材料员看完以后问：
“付款节点现在进现金预测？”
“进。”
陆沉舟说道。
“已经下单，就不是预计。”
秦薇将新的材料付款节点录进去。
她没有只凭一条“订单已确认”的消息入账。材料员把当前工作单的确认范围、实际补料需求、供应商订单回复和付款触发条件放到一起，秦薇逐项核过，才把这笔从可能支出改成已形成义务。
等待窗口的需求仍放在另一张资源表里。上面只有可能使用的规格和供应商当前库存回复，没有订单号，也没有发货安排。材料员问是否需要先做一份采购申请备用，秦薇摇头。
“需求状态可以先留。”
“申请一旦往采购走，后面很容易被当成已经决定。”
陆沉舟补了一句：
“真开窗口，再按当时范围重新核。今天这份库存回复不能替明天保证供货。”
材料员把两类资料分开归档，没有用一张汇总表把已下单和待询资源并在一起。
等待客户窗口的那张工作单仍然没有采购。
没有材料发货。
也没有因此形成新的应付。
牛庆山盯着那张待窗口状态看了一会儿。
“客户要是明天突然开呢？”
邱建东正好过来更新排程。
“就算明天开，也不只看材料。”
他把当前资源状态放到桌上。
“有一组人还在现有作业面。”
“另一组只是预计能腾出来。”
“设备也要看前面的退场时间。”
“客户真开窗口，材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
牛庆山把待窗口项的材料交期单独圈出来：“不买可以，交期先别丢。窗口真开，我得知道最早哪天能接上。”
多张工作单同时运行以后，能不能进场已经不再由某一项资源单独决定。
人员。
设备。
客户窗口。
作业条件。
现场范围。
任何一项没有闭合，提前买回来的材料都可能先停在仓库里。
傍晚，等待窗口的客户来了回复。
不是提前。
而是内部安排还没有结束，原计划继续往后等。
牛庆山看完消息，停了两秒。
“这批料要是下午一起拿了，现在已经在仓库。”
秦薇没有说这个决定因此就是对的。
“这次窗口往后了。”
“下一次也可能突然往前。”
“所以不是以后都不提前备。”
她指了一下那张仍未采购的需求。
“只是没有确定谁使用、什么时候使用的时候，不先替它付款。”
牛庆山点头：“需求我盯。窗口一开，材料最早哪天到，我先报实数。”
当天还有一项设备租赁状态发生变化。
一台正在使用的租赁设备，因为前后工作窗口错开，比原排程多占了一段时间。
邱建东把实际状态报了回来。
当前作业还没有完全结束。
租赁已经进入下一结算节点。
后面那张工作单的窗口仍然没有确认。
秦薇没有在这时候讨论设备以后应该留还是撤。
只把已经实际形成的租赁付款状态放进滚动预测。
“这笔已经发生？”
陆沉舟问。
“已经进入结算周期。”
“那就按真实状态放进去。”
“后续还要不要继续占设备，等工作单窗口确认以后再决定。”
牛庆山问：
“现在就撤，能不能少一段？”
邱建东把现场状态调出来。
“当前作业还没有完成交接。现在撤，会先影响已经承诺的收尾。”
秦薇点了一下设备记录。
“所以已经进入的结算节点要付。这不是为了后面可能来的窗口占设备，是现有工作还在使用。”
陆沉舟让邱建东把后续状态另列：当前作业完成交接以后，如果下一张工作单的窗口仍未确认，再决定撤场还是继续占用。不能把履行现有承诺和替未来窗口等设备记成同一笔理由。
邱建东在排程旁写下退出条件。今天不提前撤，也不默认下一个结算节点继续保留。
邱建东点头。
设备问题没有在这一天形成新的长期方案。
只是又多了一项已经存在的付款义务。
晚上，孙浩把几张工作单的商务状态补到秦薇这里。
昨天已经补回客户签认的那张，还在等内部确认。
正在施工的工作单继续形成现场记录。
下午没有开窗的那张，仍然停在待确认。
赵启明那张局部恢复也没有完全结束。
没有客户拒绝付款。
也没有哪张单突然变成亏损。
只是左边支出的时间越来越清楚。
右边回款的时间，仍然停在不同节点。
秦薇把新批材料的付款节点加进去。
又把已经进入结算周期的设备租赁放到同一张表上。
随后往后翻了一页。
她的手停住了。
“陆沉舟。”
陆沉舟走过去。
“怎么了？”
秦薇没有再按工作单看。
她把下一周几项已经明确的付款日期拉到了一起。
工资。
税费。
刚刚下单的新批材料。
还有一笔已经进入结算周期的设备租赁。
陆沉舟从上往下看了一遍。
“都在这一周？”
“对。”
秦薇把表转向他。
几项支出的时间已经落定。
几张工作单的回款，却还分别停在施工、客户确认和内部流程里。
她没有继续往下排。
“下一步不是还有没有活接。”
秦薇说道：
“是这一周，先付哪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