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勘当天，陆沉舟没有带太多人。
牛庆山、郭明远、梁振海跟着一起进了现场。
客户技术人员拿着资料，先把需要确认的位置重新走了一遍。
“纸面范围你们已经看过。”
“今天主要把现场条件看清。”
陆沉舟点头。
“先看能不能做。”
客户技术人员抬手指向前面的作业区域。
“这里到时候不能一直占着。”
“窗口下来以后，我们希望尽量集中处理。”
牛庆山问：
“几个位置能一起开吗？”
“有些可以。”
“有些得等前面的状态恢复以后，才能放下一处。”
客户技术人员说道：
“具体先后你们自己排。”
“但最后得落在我们给的计划窗口里面。”
梁振海没有急着说话。
他沿着客户指出的位置往前走。
看人员进出路径。
看临时资源能放在哪里。
又停在几个需要切换作业面的地方连续问了几次。
“这里前面不恢复，后面的人能不能先进去？”
“不能。”
“设备从这里进的时候，还能不能同时走人？”
“要重新协调。”
“现场隔离谁给？”
“我们配合。”
客户技术人员说道：
“但你们要提前报。”
梁振海在纸上连续做了几个记号。
牛庆山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活本身没那么绕。”
梁振海说道：
“施工有路。”
“麻烦的是人和设备得往一段时间里挤。”
牛庆山点了点头。
“只要能拆开排，就比纸上看着好。”
他已经开始顺着现场想人员怎么接。
哪一段能先准备。
哪一处可以和前面的工作错开。
哪部分必须等客户条件释放以后再进去。
走到后半段时，他直接问：
“真要往下推，现有几张工作单能不能腾一部分人？”
郭明远从后面开口。
“先别算我这边的人。”
牛庆山回头。
“我还没说抽谁。”
“你早晚会算到。”
郭明远把自己的记录翻开。
“现在已经打开窗口的作业面，安全配置跟着现场走。”
“不是这里缺，就能从那边先拿过来顶。”
牛庆山说道：
“又不是整个班组搬走。”
“临时调一下也不行？”
“安全岗位不能按空不空来算。”
郭明远说道。
“许可没关。”
“现场条件没恢复。”
“该有人守，就得有人守。”
他指了指刚才看过的几处位置。
“这个项目真进来也是一样。”
“哪个作业面同时开。”
“哪个位置要单独守条件。”
“什么时候能够切换。”
“都得跟着真实状态配。”
客户技术人员没有参与正舟内部怎么调人。
只说了一句：
“我们这边要求就是这样。”
“窗口一旦给下来，几个关键环节最好别断。”
“如果你们人员安排有问题，报价以前就提。”
“别等准备进场才说。”
陆沉舟点头。
“今天先把条件记全。”
没有在现场答应人一定够。
也没有因为客户站在旁边，就先给一句“没问题”。
踏勘继续。
梁振海把资料上原来看不清的现场关系重新画了一遍。
有些位置从施工本身看，可以前后错开。
有些环节却不能单独切出去。
前面没有结束，后面只能等。
还有几处边界，现场人员也只能给出当前状态。
真正进入报价以前，还要继续确认。
梁振海在旁边单独标了一项：
暂不进入确定报价口径。
牛庆山看完新的顺序。
“如果客户按这个顺序放条件，工期能排。”
“工程上能排。”
梁振海说道。
“人和设备另算。”
郭明远补了一句：
“安全配置也另算。”
牛庆山看向陆沉舟。
“那至少工程这一关过了。”
这一点陆沉舟认可。
这个机会不是因为工程本身做不了才需要犹豫。
从现场已经能确认的条件看，施工有实现路径。
真正变重的是资源集中。
人员要在窗口内集中。
设备不只要看有没有，还要看同一时间能不能调到。
安全配置又跟着不同作业面走，不能从正在运行的工作单里随手拆出来。
这些问题分开看，都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压在同一个时间段，情况就不一样了。
走到最后一处时，陆沉舟视野里浮起光幕。
【当前利润空间：存在】
【关键成本变量：资源集中、设备调度、安全配置】
【履约风险：上升】
【现金承载：信息不足】
没有具体报价。
也没有出现建议投标。
陆沉舟看了几秒。
光幕很快淡下去。
利润空间能看见。
风险也能看见。
可该从哪里调人，哪项资源能够承诺，现金到底能不能撑住，都不是光幕替他回答的问题。
客户技术人员把踏勘表收起来。
“现场大概就是这些。”
“还有问题吗？”
陆沉舟问：
“计划窗口有变化，会提前更新？”
“会。”
“几个作业面真正能不能同时释放，也以进场前状态为准？”
“对。”
“今天看到的条件，不能直接当开工条件？”
客户技术人员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能。”
“真正进场，还是按当时现场状态。”
陆沉舟点头。
“行。”
“我们回去核。”
客户技术人员问：
“初步响应什么时候能给？”
“按你们要求的时间回复。”
陆沉舟说道。
“但先给评估结果。”
“明白。”
客户技术人员点头。
“我们后面的安排也要排。”
“如果你们不准备继续，尽量早说。”
“可以。”
离开现场以后，牛庆山第一个开口。
“我觉得能推。”
郭明远看了他一眼。
“工程能推。”
“资源还没排。”
“就是因为没排，回去才排。”
牛庆山说道。
“总不能现场看完能做，回去先把自己吓退。”
郭明远没有和他争。
“我只说一条。”
“现有工作单已经承担的安全配置，不能先当成这个机会的人。”
“真缺，就按缺来算。”
“别先写进方案，再想着到时候从哪里拆。”
牛庆山停了一下。
这次没有再说临时调一下就行。
前面正舟已经吃过一次越级救火的亏。
现场一急，判断和资源都往陆沉舟身上集中，原来的分工也跟着被打乱。
现在多张工作单同时运行，临时拆人已经不能再当成正常资源来源。
梁振海把踏勘记录夹好。
“我回去把施工顺序重新整理。”
“只写现场能确认的。”
“嗯。”
陆沉舟说道。
“能错开的标出来。”
“必须同时压资源的，也标出来。”
“不能进确定报价的边界，单独留着。”
梁振海点头。
“明白。”
回到公司以后，没有人先做报价。
踏勘记录先铺开。
梁振海把现场条件重新整理。
他先把现场照片、手绘顺序和客户口头答复分成三列。照片能证明通道和作业面当前状态，口头答复只能标“待书面确认”，谁也不能用一句“现场说可以”直接压进工期。
邱建东把现有设备路线发回来。梁振海对照后发现，一处原本标成可错开的作业面，共用同一条进出通道。前一处设备没有退出，后一处就不能同时组织人员进入。
梁振海把那处从“可错开”改成“窗口释放后再核”。
这项改动没有推翻施工路径，却把资源峰值重新抬高。能不能做，与能不能在客户要求的时间内同时做，第一次落成了两张不同的表。
郭明远在每个需再核的位置旁写上复核人和触发条件。没有复核结果前，排程只允许保留空格，不允许填人员姓名。
能够前后错开的放在一边。
必须集中资源的单独圈出来。
暂时不能进入确定报价的内容继续保持待确认。
郭明远把需要持续成立的安全条件压在旁边。
牛庆山则拿出了公司现有工作单的排程。
陆沉舟看了一遍。
拿起笔，在机会评估表上写了三行。
工程可做。
组织资源待核。
现金承载待核。
牛庆山看见以后说道：
“第一行已经确认。”
“后面两行继续算。”
“当然算。”
陆沉舟说道。
“但第一行不能替后面两行回答。”
牛庆山没有再往下说。
约一百二十万元的机会仍然在桌上。
工程已经从“纸面可能能做”，往前走到了“现场存在实施路径”。
可正舟能不能把需要的人、设备和安全资源在同一个窗口里组织起来，还没有答案。
秦薇那边也还没拿到足够信息判断启动以后现金会怎么往外走。
牛庆山刚把人员排程拉过来，孙浩那边收到客户消息。
“他们催初步响应了。”
陆沉舟抬头。
“时间？”
“按原来的要求。”
孙浩说道。
“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短。”
“他们想尽快知道我们还往不往下走。”
牛庆山马上说道：
“那得赶紧把人排出来。”
话刚落，邱建东的消息也进了工作群。
一张原本还在等待后续确认的框架工作单，客户突然把窗口往前提了。
要求正舟尽快确认人员和资源能不能按新的时间进入。
牛庆山拿起手机。
刚刚摊在桌上的人员排程，立刻又多了一处变化。
约一百二十万元机会的初步响应在催。
另一边，已经存在的客户承诺，先把窗口往前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