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邱建东把人员排程重新铺了一遍。
桌上没有单独给约一百二十万元的机会留人。
先摆上去的是已经存在的工作单。
正在施工的。
窗口已经确认的。
客户刚刚把时间往前提的。
还有几处虽然接近收尾，但现场条件还没有真正关闭。
牛庆山站在桌边，看着几张排程来回挪。
“昨天那个提前窗口，客户又催了。”
邱建东点头。
“所以先按它排。”
“那大项目这边怎么办？”
“先看真正还能动谁。”
邱建东拿笔，在几处人员状态旁边重新做了标记。
不是谁今天没在施工，就算空着。
有人正在等客户释放下一段条件。
有人守着已经打开的作业面。
有人虽然主要施工接近结束，现场确认和退场条件还没有闭合。
还有一些关键位置，一旦从现有工作单抽走，原来的客户承诺立刻就会出现缺口。
牛庆山看了一会儿。
“能不能先借一段时间？”
“借谁？”
邱建东问。
牛庆山手指落到韩春明负责的那处作业面。
“他那边不是快收了吗？”
邱建东没有替韩春明回答。
直接拨了电话。
“你那边现在什么状态？”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
韩春明说道：
“主要作业已经靠后。”
“现场关了吗？”
“没有。”
“后面还有客户已经排过的工作，状态也没完全释放。”
邱建东问：
“现在能不能临时抽开？”
韩春明停了一下。
“抽我，还是抽现场的人？”
“都先看能不能动。”
“现在不能。”
韩春明回答得很直接。
“这边没关。”
“我现在先答应出去，后面现场一动，我还是得回来。”
牛庆山靠近电话。
“错半天也不行？”
韩春明认出了他的声音。
“牛哥，等这边真正关闭，我可以报释放。”
“现在报能抽，就是把同一个人算了两遍。”
牛庆山没再往下问。
邱建东说道：
“你按现有工作继续。”
“状态真释放了再报。”
“明白。”
电话挂断。
邱建东把韩春明那一栏重新压回现有工作单。
牛庆山看着表。
“以前觉得人都在公司里，真有活调一下就行。”
“现在一张张挂上客户时间，就不一样了。”
“人不是站在哪才算占用。”
邱建东说道。
“只要工作单还需要他承担状态，就没真正释放。”
陆沉舟进来时，两个人还在排。
他没有先问那个约一百二十万元机会能凑出多少人。
“提前的框架窗口怎么安排？”
邱建东把排程推过去。
“现有承诺不拆。”
“按客户新的时间继续准备。”
“安全那边呢？”
“按原工作状态走。”
“没抽。”
陆沉舟点头。
“那机会这边？”
邱建东把另一张资源表推出来。
“有缺口。”
“如果完全靠内部现有人手补，会碰已经承诺出去的工作单。”
牛庆山说道：
“有些地方错开一点，还是能调。”
陆沉舟看向他。
“调过去以后，原来的窗口又变呢？”
“再调回来。”
“如果两边同时要呢？”
牛庆山没回答。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现在每个客户都有自己的时间。
谁都不会因为正舟又出现一个更大的机会，就主动把已经给出的窗口往后让。
陆沉舟把排程放下。
“已经承诺出去的人，不先算进这个机会。”
牛庆山看着表。
“那内部缺口就得按缺来算。”
“对。”
“不能先写够了，后面再拆。”
牛庆山停了一会儿。
“那就只能往外面补。”
陆沉舟问：
“外面有没有能询的？”
“有。”
牛庆山说道。
“以前合作过的班组，还有做过这类维修的人。”
“响应应该不慢。”
邱建东问：
“熟这个客户现场吗？”
“这个现场不熟。”
“入场规则呢？”
“得重新对。”
“资料要求？”
“也得核。”
邱建东把笔放下。
“那就只能算资源线索。”
“不能直接算能进场的人。”
牛庆山说道：
“所以才先问。”
陆沉舟点头。
“问资源条件。”
“不锁人。”
牛庆山拿出手机，先联系了以前合作过的一名班组带头人。
没有报开工日期。
也没有说项目已经拿到。
只问：
“最近如果有一项集中维修，需要补执行人员，你们有没有配合空间？”
对方先问：
“什么时间？”
“还没定。”
“哪个现场？”
牛庆山只把项目类型和大致要求说了一下。
没有把还没确认的范围讲成正式施工内容。
电话那边听完。
“人可以谈。”
“不过那个现场我们不熟。”
“你们谁带？”
牛庆山看向邱建东。
邱建东接过电话。
“如果往下走，现场接口还是正舟负责。”
“你们只按最后确认的执行范围进。”
对方问：
“资料和入场谁准备？”
“人员基础资料你们提供。”
“客户现场要求，我们统一对。”
“时间要是很急呢？”
“急也不能跳入场条件。”
对方笑了一下。
“那行。”
“你们条件确定以后再找我。”
“现在我可以配合评估。”
“人不能先替你们锁。”
“就按这个状态。”
邱建东说道。
电话结束。
牛庆山把手机放下。
“至少有一条路。”
“有资源线索。”
邱建东纠正。
“还没变成资源。”
牛庆山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孙浩了。”
邱建东没理他。
“没核资料。”
“不熟现场。”
“时间也没定。”
“现在写成人已经有了，后面还是我们自己填坑。”
陆沉舟说道：
“继续问。”
牛庆山后面又联系了其他能询的班组和人员。
得到的回复大致相同。
有人近期有调配空间。
有人愿意继续看现场条件。
也有人明确表示，在具体边界、时间和入场要求没有出来以前，只能保持联系。
没有谁在这一刻真正被锁进项目。
但外部补充这条路，至少存在。
秦薇进来时，牛庆山刚放下手机。
“怎么样？”
“外面有人能询。”
牛庆山说道。
“现在没锁。”
秦薇问：
“形成费用了吗？”
“没有。”
“订人了吗？”
“没有。”
“那先当资源路径。”
秦薇说道。
“别当成已经形成的成本。”
牛庆山说道：
“真用外部班组，成本肯定会上去。”
“等需求闭合以后再算。”
秦薇看向人员排程。
“内部缺口先留真实。”
陆沉舟把表推给她。
“现有承诺不拆。”
“机会继续往下评估，就按真实缺口算。”
秦薇看了一遍。
“这样至少不会把同一个人同时算到两张单里。”
下午，韩春明回公司交资料。
牛庆山把外部补充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你觉得外面的人能不能用？”
韩春明没有直接说能不能。
“看放在哪。”
“什么意思？”
“边界清楚的执行工作，可以跟着我们的人做。”
韩春明说道。
“让他们自己接客户接口，不合适。”
“因为不熟现场？”
“这是一方面。”
“还有我们自己的工作方式。”
“范围怎么确认。”
“什么时候停。”
“原始记录怎么回来。”
“这些不是人到了现场就会。”
牛庆山说道：
“可以让内部的人带。”
“对。”
韩春明点头。
“所以缺的不只是干活的人。”
“还得有人带得住。”
邱建东接了一句：
“这就是为什么内部关键的人更抽不走。”
牛庆山没说话。
外部班组可以补执行。
却不能简单一比一替代已经熟悉正舟流程、客户接口和现场判断的人。
如果内部关键人员全部留在现有工作单，新机会里的外部执行资源就需要有人带。
如果为了带外部人员，再把现有工作单的关键人员抽出来，问题又绕了回来。
陆沉舟看着桌上的排程。
“那就分开算。”
牛庆山问：
“怎么分？”
“执行资源和关键接口分开。”
陆沉舟说道。
“外面能补多少执行，只按实际核到的写。”
“内部必须承担现场接口、关键判断和安全配合的人，单独算。”
“别因为外面有人愿意来，就写成项目人员已经齐了。”
邱建东点头。
“我重新标。”
这才是现在真正要看的人员能力。
不是正舟总共有多少人。
而是在客户给出的那个窗口里，还有多少没有被现有承诺占住的能力。
孙浩这时把客户催初步响应的消息转了过来。
牛庆山问：
“怎么回？”
陆沉舟没有让他写“人员已具备”。
“工程条件继续评估。”
“资源配置还在核。”
“启动条件没确认以前，不给进场承诺。”
孙浩点头。
“明白。”
很快，客户那边收到回复。
没有退出机会。
也没有把尚未闭合的人员条件写成已经具备。
对方只回了一句：
请尽快完成资源确认。
机会还在。
时间也继续往前走。
临近下班，邱建东重新整理完人员资源表。
已经承担客户承诺的内部人员，仍然留在原工作单。
外部补充单独列了一项：
可询资源。
待核入场与现场适配。
没有写人数。
也没有写已锁定。
牛庆山站在桌边。
“至少人这边不是没办法。”
邱建东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人员表放到一边，又拿起踏勘回来后重新整理的设备需求清单。
一项项和正舟现在的租赁、共享排期资源往下对。
前面的资源，都能找到继续核实的路径。
看到最后一项时，他的手停了。
“还有一个缺口。”
陆沉舟抬头。
“什么？”
邱建东把清单转过去。
踏勘以后重新整理出的设备需求里，有一项配置没有在正舟现有资源池里找到直接对应项。
不是已经锁定的设备。
也不是当前共享排期里能够直接确认的资源。
邱建东在后面写了一行。
现有资源池：
无对应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