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检修客户的补充通知刚归档，梁振海就从现有工作现场打来电话。
不是问大型检修。
他手上的工作正在核剩余用量，现场要正舟确认：原来那条供应路径还能不能按现有条件继续供，手边已有的材料能不能直接接上。
孙浩没有先回“有货”。
他把当次认可文件、已经形成的采购记录和供应方当前回复放到一起，只确认能够对应的部分。
供应路径还在。
但供应方没有替正舟长期留货。再次调用，仍要核批次、资料和交付状态。
牛庆山听完，拿起前一张急单留下的记录。
那台设备第一次投入真实工作时，正舟少等了几个小时，也守住了现场窗口。
现在材料这边，又出现了同一道现实问题。
“现场已经在用，客户又在核资源。”他说，“每次等到要用才重新问，响应永远多一道。”
秦薇没有说他错。
“第一笔设备确实有用。”
“但这次不是一回事。设备能不能调，看排程；材料能不能用，还得看规格、批次和客户认不认。”
牛庆山把现场询问推过去。
“那就先看已经反复用过的。”
陆沉舟没在核验表上勾“已备货”。
梁振海那边还在等后续补料的答复。他把过去几个月的领用记录推给邱建东。
“只看真用过的。”
邱建东直接去核现有存放和供应状态。
只询过价、没有真实领用的，划掉。
范围取消以后没有使用的，划掉。
同一张工作单里重复补录的，合回一次。
最后留下两组。
第一组，在不同工作里按相同条件用过，供应和验收记录都能追到。
第二组，也有多次领用，却不是每次都能直接转用。有的要重新核来源，有的要按当次范围确认，名称相近不等于客户一定接受。
梁振海又从现场发来消息。
“眼前这段够。后面继续的话，交接前把补料状态给我。”
孙浩回了一句：
“先按当前文件干。后续补料走原供应路径，状态确认后我再报。”
牛庆山盯着那句“确认后再报”，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存放位置前，先看第一组。
“这一组如果手里有，梁振海那边今天就少等一次。”
孙浩把现场文件翻到对应页。
“只能用其中符合当次条件的部分。”
“那也是真用，不是候选项目。”
“对。”
牛庆山又指向第二组。
“这组过去也领过。”
“领过，不等于通用。”孙浩说，“真要备，限制也得跟着记，不能报成随时能用。”
郭明远看的是存放区域和现场使用条件。
“需要隔离存放的单独放，别跟正常领用的混一起。”
秦薇翻到付款条款。
供应方给了三种条件。
按单采购，只对已经形成的需求负责。
供应锁定，需要写清释放范围和期限。
有限备货，则由正舟接收货物，并承担付款节点和后续状态责任。
牛庆山看完。
“按单走，急修还是要等。”
“对。”孙浩说。
“锁供应呢？”
“能少等一截，但锁什么、锁多久，都按对方条件来。”
“有限备货最快。”
秦薇把付款页往后翻了一张。
“也是钱最早出去。”
她重新核了一遍工资、税费、到期材料款和已经形成的设备付款责任。
“第一组可以。”
“第二组，没有明确使用范围的，只能按有条件准备。”
牛庆山问：“你是不让？”
秦薇摇头。
“我是不把没发生的需求算进去。”
邱建东把大型检修和没有形成的普通询问从预计使用里划掉。
表上只剩已经发生的领用和正在执行的工作。
第一组没变。
第二组只剩少部分有真实领用记录、限制也能追到的内容。
只有陆沉舟能看见的光幕在记录边缘展开。
【判断对象：有限备货】
【已取得依据：跨工作领用、现有供应文件、当前存放条件】
【现金方向：采购与仓储责任提前发生】
【风险变量：规格差异、客户认可、使用时点】
陆沉舟看了一遍。
光幕没有显示大型检修会不会形成。
也没有显示第二组以后能不能用上。
他先划掉客户专用部分，又划掉资料和存放条件无法闭合的部分。
“第一组，备。”
他点了点第二组剩下的几项。
“这几项也纳入，状态写‘有条件可用’。”
“设备先不锁。”
牛庆山问：“这批要是一直用不上呢？”
“批的是我，算我的。”
陆沉舟把申请推回去。
“下次再提备用，把不能用的条件也一起带上。”
牛庆山点头。
“行。实际领不了的，我不从记录里删。”
申请没有立刻变成采购单。
供应方重新发来一版确认，要求把第一组和第二组拆开。
第一组能按现有供应路径准备，但到货时仍要带齐对应资料。
第二组里有几项，供应方只愿意确认“可供”，不愿意承诺到货后一定能按别的工作直接使用。
还有一项，过去虽然领过，却要在释放前重新确认来源和当次认可条件。
牛庆山看到回复，皱了皱眉。
“刚才还剩这几项，现在又少？”
孙浩把供应方那句“按当次条件确认”圈了出来。
“不是少。是不能把‘买得到’写成‘拿来就能用’。”
牛庆山靠在桌边看了一会儿。
“那这一项先拿掉。”
他自己划掉了最难转用的那一项。
陆沉舟抬眼看他。
牛庆山把笔帽扣上。
“真想备，不等于什么都往里塞。”
这句话说完，他又把第一组往前推了一点。
“这组别再拖。”
邱建东先去看存放位置。
现有区域能接第一组。
第二组剩下的部分不能跟已经明确可领用的东西混着放，标签和去向也得分开。
他回来时，只在申请后补了一句：位置能安排，状态分开。
秦薇把最终范围和付款条件重新核了一遍。
供应方又补了一条：第二组剩下的几项一旦按正舟要求准备，后续退换仍按各自条件处理，不因为正舟自己的项目安排变化自动撤销。
秦薇把回复转给陆沉舟。
“这条看到了？”
“看到了。”
“那我按现在这版放。”
陆沉舟签了字。
秦薇把申请状态改成已批准，对应付款节点排进现有付款顺序。工资没动，已经承诺出去的材料款也没动。
牛庆山拿着确认单去催供应方。
对方按确认后的条件排货。
第一组可以先发。
第二组里还有一项附件没齐，供应方问能不能跟车送过来，附件随后补，省得再跑一趟。
牛庆山刚想答应，孙浩从旁边抬头。
“可以到货，不能按可用收。”
牛庆山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按回免提。
“那就单列。货到了先待确认，缺什么写清楚。”
供应方应了一声，重新发了交付清单。
邱建东收到后，把正常到货和待确认的位置分开标了。
等候期间，梁振海又问了一次后续补料。
孙浩这次没有重新找供应方询一遍。
他把第一组已经形成的供应确认转给梁振海。
“这部分路径已经锁住。真要补，先按你现场实际量申请。”
梁振海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牛庆山看见后，没说“我早就说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至少这次少一道。”
供应文件确认后，货按约送到存放位置。
邱建东照清单登记到货，孙浩核随附资料，郭明远只看存放条件。
能对应的先记“到货待验”，附件缺项的记“待确认”；存放条件不满足的，没有入位。
牛庆山指着一项附件待补的货。
“先放可用区？资料到了再补。”
孙浩把标签递回去。
“先待确认。资料到了再改。”
郭明远指了指隔开的存放位置。
“放那边，别跟能领的混。”
牛庆山没争，把标签换了。
邱建东在每一项后面写清去向和限制。
第一组里很快有一项对上了梁振海正在执行的工作。
孙浩核完客户认可条件，邱建东按梁振海申请的实际用量办理出库。
剩下的材料继续保持原状态。
梁振海那边少了一轮临时找供应方。
牛庆山看着出库记录，点了点头。
“第二次也有用。”
秦薇看了一眼。
“第一组。”
牛庆山笑了一下。
“知道。第二组还没动。”
他没再往第二组上算。
第二组没有出库。
资料已经闭合的，仍标着“有条件可用”；那项附件没齐的，还停在“待确认”。
孙浩更新资源说明，把真实领用、供应文件、当前状态和使用限制一并附上。
客户接口确认收到。
正式范围仍然没有下发。
下午接近下班时，客户的新通知进入系统。
生产安排发生调整。
大型检修原计划窗口和范围需要重新核定，候选单位暂停扩大准备，已经提交的资源材料继续保留。
孙浩看完，先给客户确认通知边界。
牛庆山却转头看向刚完成登记的库存。
第一组已经有一部分去了现场。
第二组还在原位。
秦薇打开付款节点。
货已经进来了。
窗口开始往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