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工作单下来后，正舟的人第一次按复杂包件的身份进场。
车还没过门岗，牛庆山已经看见了里面另一拨人。
恒远的安全帽和工具箱散在另一侧作业区，几个人正跟着现场人员往里走。
“人家都干上了。”
牛庆山隔着车窗看了一眼。
邱建东没接这句话。
他低头核最后一遍进场名单。
昨天排好的谁进、谁留在原工作单、哪边设备先回、哪边等现场交接，都没动。
牛庆山把安全帽扣上。
“要不把那边的人先挪过来半天？”
“哪边？”
“收尾那边。”
“今天答应人家交。”
“就半天。”
邱建东抬起头。
“半天也得有人替。”
牛庆山还想说什么，陆沉舟已经从后车下来。
门岗外一早就开始堵车，柴油味混着灰尘往这边飘。郭明远站在登记窗口旁边，手里夹着一叠进场资料，正跟客户安全人员核当天能开的范围。
陆沉舟走过去，只问邱建东。
“原来怎么排的？”
“照原排程能进。”
“那就照原来的。”
牛庆山扭头看他。
“恒远已经往前走了。”
“看见了。”
“我们这边第一天再慢——”
陆沉舟把安全帽带扣紧。
“已经答应出去的人，不抽。”
牛庆山没再说。
他知道这句话说的不是今天。
前面已经有过一次。
为了救一个窗口，人员从另一边抽走，眼前是救下来了，后面那几张单乱了好几天。
邱建东把名单重新夹回板子上。
“那就不改。”
门岗放行以后，几个人分开往里走。
复杂包件的作业面跟速度型那一块不在同一处，但进厂以后要经过一段共用通道。
隔着围挡，恒远那边已经有设备在动。
没有乱。
也没人站在那里等。
客户现场协调人员领着正舟往前走时，顺手往那边指了指。
“他们前面一块已经铺开了。”
牛庆山嗯了一声。
对方又说：“你们这个也别拖，后面生产安排卡得紧。”
“先把现场交清。”邱建东说。
客户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再催。
到了正舟这边，郭明远没让班组直接散开。
他先沿着当天开放的区域走了一圈。
工作单范围、进出路线、作业许可对应的位置，跟现场逐项对。
有一处隔离还在调整。
郭明远站在警戒线外，朝里面看了几秒。
“这里今天算不算开放？”
客户安全人员说：“作业面算，里面那段等生产确认。”
“那先不进。”
“下午可能就放。”
“放了再说。”
对方点点头。
没人为这几句话停下来争。
邱建东直接把原本要经过那里的顺序往后挪，把已经具备条件的部分先放出来。
牛庆山带着现场人员过去。
“这边先做准备？”
“能做的先做。”
“行。”
人员散开后，现场总算有了施工的样子。
工具箱打开。
临时防护摆到位。
原始状态开始留记录。
该确认的位置确认，该等的地方继续等。
陆沉舟站在通道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往里面跟。
邱建东从另一头回来。
“目前能开的就这些。”
“够不够？”
“够今天起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要是想把场面铺大，得从现有工作单抽人。”
陆沉舟朝里面看了一眼。
正舟这边看起来确实没有恒远热闹。
另一侧人走得快，设备也已经连续动起来。
自己这边有一段还拉着警戒线，另外几个位置刚开始交接。
要是只看第一眼，谁快谁慢很清楚。
牛庆山从里面出来，手套上已经蹭了一层灰。
“客户刚才还问，今天能不能再多开一点。”
陆沉舟问：“条件齐了？”
“有的还差现场确认。”
“那开什么。”
牛庆山扯了下手套。
“我就是觉得第一天别让人看着太慢。”
“看两天再说。”
陆沉舟没再往下讲。
牛庆山也没争。
他转身又回了作业面。
中午前，第一轮交接走完。
孙浩没有一直守在现场。
工作单和合同归档以后，他把现场需要回传的原始记录接口留给邱建东，自己去处理后续商务资料。
临走前只交代了一句。
“当天发生变化，原话、时间都留着。别到晚上再补。”
赵启明站在旁边听见了，点了下头。
他今天也在现场。
但名单上，他的位置跟以前不一样。
不负责独立判断，不替任何专业负责人拍板。
跑接口，接信息，把原始情况交回来。
有人喊，他就过去。
需要定的，他再找人。
下午，客户生产侧来了一次现场确认。
开放范围比上午多了一点。
郭明远重新看过条件，邱建东才把后面的作业顺序往前接。
整个过程没有突然加人，也没有临时从别的项目调设备。
进度算不上快。
但该开的作业面都开了。
没开的，也知道为什么没开。
临近交班时，牛庆山从里面出来，抬手拍了两下裤腿上的灰。
“第一天就这样了？”
邱建东正在看现场交回来的记录。
“你还想怎样？”
“至少看起来比人家慢。”
邱建东头都没抬。
“明天能干多少，看明天条件。”
牛庆山啧了一声。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孙浩了。”
“那你别交记录。”
牛庆山笑骂一句，拿着表又回去找人签。
陆沉舟听见了，也没插话。
他今天大部分时间都没碰排程。
谁去哪儿，哪一段等，哪一处先做，邱建东自己在处理。
郭明远那边也一样。
条件不够就不放，现场确认后再开。
没有人因为恒远已经走在前面，就来问陆沉舟要不要破一次例。
这已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傍晚，第一批现场记录陆续往回收。
赵启明从里面出来时，被生产侧的人叫住了。
“刚才说的那一处，顺序往前提。你们先按这个准备。”
赵启明没应“行”，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临时记录纸。
“什么时候提的？”
“刚定。正式的后面走。”
“谁通知的？”
对方报了名字，又催了一句。
“你先跟下面说，别等文件了。”
赵启明低头把时间和原话记下来。
“我先带回去。”
“就一句话，还带什么？”
赵启明把笔帽扣上。
“这句我定不了。”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赵启明往回走了几步，又把手里的工作单翻出来看了一眼。
原本排在后面的接口，被口头提到了前面。
工作单没改。
邮件也没有。
正式文件还没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