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时，现场人员站在工具箱旁，工作服还带着复杂项目的灰。他先报了位置，随后问自己该留在原项目，还是立刻赶去韩春明那边。
邱建东刚让他留在原项目，接下一个已经排好的衔接节点。
韩春明的消息几乎同时到，让他现在过去，补上主体工作的一处现场接口。
两边都是项目负责人。
两边说的也都是正事。
他如果先答应一边，另一边的排程就会立即少一个人。
“先别动。”陆沉舟对着电话说，“你现在资源表上归哪边？”
“复杂项目。”
“当前工作交完了吗？”
“前一项交了，下一项邱建东刚让我接。”
“韩春明那边有正式转入记录吗？”
“没有。他问我能不能过去，我说手上交完就去。”
“那也先别走。”
现场人员应了一声，把已经提起来的工具箱重新放回地上。
邱建东就在旁边。
“人先留在我这边。”他说，“当前资源表是这么排的。”
韩春明从电话里听见了。
“我不是临时抓人。我的现场接口已经到了。”
“你报需求了吗？”邱建东问。
“刚报。”
“公司确认了吗？”
“还没回。”
“那他现在还是我项目的人。”
韩春明停了一下。
“你又是调度接口，又是项目负责人。这句话是哪个身份说的？”
现场一下安静了。
邱建东没有继续替自己审批。
“项目负责人。”他说，“我只确认他当前还在复杂项目，跨项目怎么调，让公司回。”
陆沉舟让孙浩把当前资源表、韩春明的新需求和复杂项目的下一节点一起调出来。
记录上，这名人员完成韩春明项目的上一处节点后，已经按分配单回复杂项目。人员状态、现场接口和后续工作都重新接了回来。
韩春明这次的新需求是真实的，但只停留在需求表，还没有新的公司分配结果。
“他口头答应过你？”陆沉舟问。
“答应交完手上的过去。”韩春明说。
“他说的‘手上’，是哪一项？”
韩春明没有马上回答。
现场人员自己说：“我以为是前一项。邱经理说还包括后面的衔接。”
同一句“交完手上的”，三个人理解的范围并不一样。
孙浩问：“有书面节点吗？”
“没有。”
“那个人同意，只能证明他愿意去，不能证明什么时候从原项目退出。”
郭明远从复杂项目现场接过电话。
“他现在的入场和责任记录都在这边。要去韩春明项目，原项目先交回，另一边再核进场和责任。不能从这个作业面拔腿就走。”
韩春明问：“我那边的接口要等多久？”
“先核你什么时候必须到人。”陆沉舟说。
“现在节点已经到了。”
“缺他以后，是整段不能做，还是其中一处接口不能接？”
“那一处不能接，其他准备能继续。”
“客户窗口会不会马上失效？”
“当前通知里没有写马上失效，但后面的顺序会等。”
陆沉舟又问邱建东：“你这边呢？”
“下一节点已经排到他。先让他走，我要么停，要么换一条顺序。”
“有没有不依赖他的工作？”
“有，但要重新排。”
现场人员问：“要不我自己选一边先去？”
“你不选。”陆沉舟说，“按当前归属和新的分配记录走。”
“先按当前资源表留在复杂项目。”
韩春明说：“那我这边继续等？”
“先做不受影响的准备。你的需求进入公司资源确认，邱建东只报两边排程，不批自己继续占人。”
“谁确认？”
“这次我确认。后面公司资源接口按授权走，涉及接口本人项目时，最终分配另签。”
“孙浩，把当前归属、交回节点、转入确认写进去。”陆沉舟说，“缺一项，口头答应就不算调人。”
孙浩把记录附进这次冲突处理单，编号接在现有资源记录后面。
“现在怎么闭合？”韩春明问。
陆沉舟看着两边节点。
复杂项目的当前衔接先完成，做到已写明的交回位置；韩春明项目先推进不受影响的准备。人员交回后，由郭明远核另一项目的现场条件，孙浩确认资源转入记录，再进入韩春明的接口节点。
“中间如果客户条件变了呢？”韩春明问。
“按新事实重报。不能让他提前同时答应两边。”
处理单还没发完，韩春明项目的客户接口先打来电话。
“你们报的现场接口人怎么还没到？”
韩春明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
“人员还在原项目完成交回。我们这边不受影响的准备已经开始，接口节点等正式转入以后接。”
“什么时候到？”
“当前交回节点确认后才能报。我现在不给口头时间。”
“你们自己的调度，别拖到现场以后再解释。”
“我知道。状态变化我按工作单接口更新。”
客户没有替正舟取消等待，也没有因为韩春明没虚报到场就提前放宽节点。
电话挂断以后，韩春明把客户追问附进项目状态。现场能做的准备继续，不能接的接口保留空白。
邱建东把复杂项目的交回节点标在人员状态表上。
“我做到这里交人。”
韩春明也把自己项目的接收起点标出来。
“我从这里接，不让他补前面的签字。”
现场人员看着更新后的表。
“那我现在先做这边？”
“对。”邱建东说。
“做到交回节点以后呢？”
“等公司转入确认，不接任何一边的口头追加。”
做到交回节点之前，韩春明又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客户在问，预计多久？”
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回复“手上做完就去”，只把处理单上的当前节点拍过去。
“这边交回签完，我等公司转入。确认以后再报到场。”
韩春明回了一个“收到”，没有再让他先口头答应客户。
原项目的衔接没有立刻结束。一份现场记录被退回来补签，那名人员又多留了一阵。
韩春明那边接连发来两张现场照片，接口位置已经腾空，班组都在旁边等。
现场人员问邱建东：“我先过去，签字回来补，行不行？”
“不行。你现在走，这边谁认你做完了？”
他没再提工具箱，只催着把缺项补齐。
复杂项目的衔接完成后，邱建东在交回栏签字。人员没有直接赶往另一现场，而是在转入状态确认后，按新的项目接口重新核了进场条件。
郭明远核到其中一项现场状态还没有更新，没有因为原项目已经交回就放人直接进入。
“这边的条件归这边。”他说，“原项目放了，不代表这里自动能进。”
韩春明联系客户接口补齐当前确认，状态更新后，郭明远才在进场栏签字。
韩春明等了这一段时间。
他的现场没有全面停下，不受影响的准备照常推进，但缺人的接口位置始终空着。客户问到时，他只报当前状态，没有说“人马上到”。
公司确认完成以后，那名人员才进入韩春明项目。
他只接标明的接口节点，完成后按新的责任链交回。两名负责人都没有再越过资源表追加下一项工作。
做到中间时，复杂项目现场有人问邱建东，能不能先让他顺便确认一份后续资料。
邱建东没有直接把消息发给本人。
“现在归韩春明项目。需求先放进资源接口，别让他一边做现场一边替这边背签字。”
那份资料因此多等了一段，没有被包装成随手帮忙。
接口节点完成以后，韩春明先签项目交回，再由公司状态表把人员转回复杂项目。人员回去时，只接新的当前状态，不补离开期间自己没有接触过的记录。
效率没有因为多了一张确认单立刻变高。
现场确实多等了一段，孙浩也多做了一次交回和转入记录。但同一个人没有被两边同时写成已经到位，后面任何一边出了问题，也能找到他当时实际归属和接手范围。
韩春明把客户追问和最终到场状态并排留着。人员最后到了，不代表前面的等待没有发生；复杂项目把后续资料延后，也没有把这段时间算成韩春明项目占人无责。
牛庆山拿着更新后的人员表，从头核到尾。
“这个人不能同时写两边，那替补得补一个。”
他翻到公司此前留着的可联系人员名单，手指停在其中一行。
旁边有人说：“这个不是能来吗？”
牛庆山没有回答，先拨通了确认电话。
对方把当前承诺说完以后，他拿起笔，直接划掉了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