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約了下午，讓負責人本人帶方案過去。”
孫浩把通知轉給韓春明，沒有抄送陸沉舟代答。
韓春明剛從現場回來，手里還拿著那份暫停和恢復記錄。
“他說的負責人，是我，還是陸總？”
“你項目的負責人。”
“他要是現場問總工期、費用和後面範圍呢？”
“能回答的你答。超出授權的，當場留待確認。”
韓春明低頭看文件。
昨天只停了一個作業面，其他部分繼續推進，但客戶沒有同意把受影響節點全部順延。現在的恢復方案不能只寫“條件滿足後繼續”，還要說明誰去談、談到什麼程度、談不成現場怎麼排。
過去踫到這種事，最省事的是陸沉舟出面。
現場負責人把資料準備好，陸沉舟去談邊界、扛客戶的火，談完再把結果帶回來。負責人只需要照新計劃執行。
韓春明拿出手機，還是撥了陸沉舟的電話。
“下午客戶要見負責人。”
“你去。”
“孫浩一起？”
“合同和記錄讓他看。項目事實你說。”
“客戶要是非讓你確認呢？”
“讓他把要確認的內容寫下來。”
韓春明等了一下。
“你不過來？”
“不過來。”
電話掛斷得很快。
韓春明把手機扣在桌上，轉頭問孫浩︰“他一直這麼省話？”
“現在才省。”孫浩說，“以前他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兩個人把方案重新過了一遍。
韓春明最初寫的是恢復後按原計劃整體後移。孫浩翻到昨天的現場記錄，直接把那頁抽了出來。
“客戶沒同意整體後移。”
“我知道。但不這麼寫，後面的順序接不上。”
“那就寫你準備怎麼接，不要寫成雙方已經確認。”
韓春明改成分段。
沒有受影響的工作按當前結果繼續；暫停位置從新條件閉合以後單獨恢復；與兩處都有關的後續節點重新確認，不先填完成時間。
寫到人員時，他停了一下。
“客戶肯定會拿上次的資源表說事。”
“那就帶新舊兩張。”
“承認我們以前寫寬了？”
“事實就是寫寬了。”
韓春明把被劃掉名字的確認記錄也放進去。
孫浩又把付款、金額和總合同責任相關的頁簽單獨夾住。
“這些不在你這次權限里。客戶如果拿工期調整換付款、價款或者其他項目責任，你不能點頭。”
“我只談當前範圍和恢復節點。”
“也別替公司認全部責任。”
“知道。”
下午，兩人到了客戶會議室。
桌上的空調吹得很冷，韓春明把安全帽放在椅腳旁邊，文件按現場發生順序擺開。
客戶接口進門後，先看了一眼門口。
“陸總沒來？”
“這個項目我負責。”韓春明說，“昨天的調整也是我執行的。”
“最後能不能兌現，他不確認？”
“我權限里的，我確認。超出的，你寫下來，公司按合同接口回。”
客戶接口坐下，沒有評價這句話。
“先說昨天為什麼停。”
韓春明沒有從公司人員緊張講起，只把原任務邊界、新增範圍、隔離接口和郭明遠的恢復簽字依次放到桌上。
“條件變化以後，只停這一處。其他位置沒有停。”
“你們也確實少人。”
“少人的影響在另一張記錄。昨天這次暫停，是現場邊界變化。”
“兩件事最後都拖我的計劃。”
“所以我把結果一起帶來了，原因不混。”
客戶接口翻到調整頁。
“你想整體順延？”
“這是原稿，已經撤了。”韓春明把新的分段方案推過去，“現在按三段接。”
“第一段照舊，第二段恢復，第三段等第二段做完再確認。你這不還是把風險往後放？”
“第二段沒做完，第三段本來就不能報死。”
“我的窗口不會等你。”
“那你告訴我哪一段不能動。我保能做的，不能閉合的範圍現在就刪。”
客戶接口看向孫浩。
“這也是你們公司的意思？”
孫浩沒有替韓春明回答項目安排。
“他負責本項目執行。涉及合同金額、付款和總責任，仍按原接口確認。”
“我要是不同意分段呢？”
韓春明說︰“那我按當前條件只能做到已確認範圍，後面的不報已經具備。”
“你知道少做意味著什麼？”
“知道。”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陣。
客戶接口把新舊人員表並在一起。
“這上面原來有的人，為什麼現在沒了？”
“以前把可聯系寫成了可用。牛慶山重新核過，當前窗口來不了的都撤了。”
“那是你們內部錯誤。”
“這部分影響我們認。昨天現場條件變化，不跟它合並。”
“你認到什麼程度？”
“認資源表寫寬和對應的計劃影響。具體工期、費用和合同責任，按雙方記錄核。”
客戶接口把筆往桌上一放。
“說了半天，錢的事你還是做不了主。”
“本來就不該在這張恢復方案里口頭改。”
孫浩坐在旁邊，沒有補一句解釋。
客戶接口起身走到牆邊的計劃表前，把其中一段圈了出來。
“這里我可以給你們分段進。後面的窗口不承諾。”
韓春明跟過去。
“這一段的交接條件呢？”
“按昨天更新後的現場條件。你們先完成恢復位置，再接這段。”
“原先被收回的那部分呢？”
“不恢復。”
韓春明沒有繼續往前逼，只把客戶圈出的範圍拍下來。
“那就按這一段重新出確認。”
“你先把人員和順序列清楚。”
“可以。”
客戶接口把原計劃拉到面前，沿著幾個餃接位置劃線。
“你們先進這一段。做到這里以後，我們的人接中間接口。接口交回，你們再往下。”
韓春明看完，沒有馬上答應。
“中間接口由你們交回，狀態要寫清。沒有交回，我後面的人不進。”
“又要等書面？”
“至少要有現場確認。昨天就是口頭改完，邊界對不上。”
“現場確認可以。你們後面的人必須提前在場。”
“可以提前到場準備，不能寫成已經接手。”
“我不管你內部怎麼記，我只看別因為交接再空一次。”
“那把雙方準備完成的位置都放進方案。”
孫浩把一張空白調整頁推到兩人中間。
韓春明先寫正舟可以承諾的範圍︰已確認作業面、人員到場準備、接到客戶交回後的進入動作。客戶接口在另一側補上中間接口完成和現場交回。
寫到後續節點時，客戶仍想保留原來的總時間。
“分段是你們提的，總節點不改。”
“前面暫停已經發生了。”韓春明說，“總節點不改，我只能再刪一段，不能把同樣的工作壓回剩余時間。”
“你們上人呢？”
“當前人員表就在這里。能閉合多少，我寫多少。”
“那你寧願少做？”
“做不完的，我不能先答應。”
客戶接口盯著那張人員表，手里的筆敲了兩下，最後把總節點旁邊的確認框空了下來。
“總時間另議。先把這段做出來。”
孫浩當場把“另議”寫進紀要，沒有用分段同意替代總工期確認。
客戶接口又補了一句︰“如果這一段按你報的邊界做完，前面收回的工作里有一小段，我可以再給你們一個確認窗口。”
韓春明抬頭。
“哪一段？”
“現在不寫死。先看你這次能不能按自己說的交。”
“那我只把它記成待確認。”
“隨你。”
孫浩把這句話記在會議紀要的後續事項里，沒有寫成客戶已經恢復範圍。
分段方案沒有讓韓春明拿回全部工期，也沒有消掉昨天的等待。客戶只同意先開放一段真實窗口，原來失去的工作仍大部分留在客戶手里。
但現場不再只有“繼續等”一個狀態。
回去的車上，韓春明把新窗口發給牛慶山，讓他只按已確認的一段核人員。
牛慶山回得很快。
“不夠全鋪。”
“不用全鋪。就這一段。”
“替代人員還按原邊界？”
“按原邊界。超出的不接。”
孫浩坐在副駕，把會議紀要發給客戶確認，同時將涉及金額和責任的未決項單獨列出。
陸沉舟直到兩人回公司後才看到結果。
“客戶同意了？”他問。
“同意一段。”韓春明把簽回的範圍頁放在他面前，“後面不承諾。原先收回的部分，有一小段可能再開窗口，現在沒確認。”
“你答應了什麼？”
“按這一段交。金額、付款和總責任沒動。”
陸沉舟翻到客戶簽認的位置，只問︰“現場能閉合？”
“我回去按新範圍重排，能閉合才進。”
“那就去做。”
韓春明拿回文件，剛走到門口，孫浩的手機響了。
客戶發來補充確認。
那一段分段窗口正式保留。
同時，原先失去的部分工作里，也標出了一處可在本段完成後重新申請的範圍。
韓春明看完，只把前一項寫進當前計劃。
後一項，他留在“待恢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