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补充确认发来以后，韩春明没有先在计划上添工作。
他把那处“可重新申请”的范围单独圈出来，旁边仍写着待恢复。
牛庆山看了一眼。
“窗口都给了，还不排？”
“给的是申请窗口，不是已经给回来的活。”
“那先把人留着。”
“按现在确认的范围留。后面那一段没下达，不占人。”
牛庆山把刚准备加上的标记又擦掉。
当前分段工作先按新顺序推进。
韩春明没有再从复杂项目借人。那名经过部分验证的人员仍只做已经核过的范围，现有人员负责复核和接口交回。刚恢复的作业面没有一次铺满，而是做完一段、确认一段。
客户接口每天都能看见现场进度。
正舟没有把等待时间补写成连续施工，也没有为了赶回原节点跨过中间交接。客户自己的接口完成后，韩春明才让下一段进入。
做到客户此前圈出的交接位置时，他先停下来。
“这段完成了。”
客户接口带人到现场核了一遍。
“后面准备得怎么样？”
“人员能闭合一部分，现有设备还缺一项配套。”
“复杂项目那边不是有？”
“那边正在用。”
“你前面已经让过一次，现在不能调回来？”
“不能拿上次吃亏当这次的调度结果。”
客户接口看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接？”
“外租。合同、进场和责任闭合以后，只接能做完的一段。”
“全部恢复不行？”
“不行。”
韩春明把准备好的范围页递过去。
原先收回的工作并没有全部放回。他只申请其中一处能够和现有人员、分段顺序接上的作业面，另一处继续空着。
客户接口翻到最后。
“你们不是一直说损失了范围？现在给机会，又不全拿？”
“拿了做不完，还得再删一次。”
“这次窗口过了，我不会因为你谨慎再开。”
“我知道。”
客户接口没有当场签。
他要求正舟先把外租资源的来源、到场条件、现场责任和交回方式补齐。韩春明没有把“正在询价”写成“资源已到位”，拿着范围页回公司重新核。
牛庆山已经联系到能够提供短期配合的外部资源。
报价里不只有使用费用，还列着进退场、现场配合和等待条件。具体金额没有进项目台账，秦薇先让他把合同和付款条件拿回来。
“先付多少？”她问。
“对方还在确认。”
“那就别写已锁定。”
“窗口在走。”牛庆山说。
“窗口走，不等于钱和设备都到位。”
韩春明把客户要求摊开。
“我只申请这一段。外租条件闭合，人员不从复杂项目抽，能做。”
秦薇看向他。
“利润呢？”
“会比原计划低。”
“低多少？”
“报价和范围都没最终确认，现在不知道。”
“那就按不知道写。”
孙浩同步核外租文件。
设备归属、进场责任、现场使用范围、等待和交回都必须能对应到当前工作。对方最初提供的文本里，有一项把现场全部等待都留给正舟承担，没有区分是谁造成的等待。
韩春明看完，没有因为客户窗口短就直接签。
“改成按现场记录确认。”
对方回复：“你们要是临时停，我们不能白等。”
“我们原因造成的按约定走。客户接口和现场条件变化，先留记录。”
“这样我们也要重新评估。”
“可以。给我能执行的版本。”
谈这一轮时，客户又发来催问。
“外租还没定，你们到底接不接？”
韩春明只回：“接确认范围。资源文件闭合后报进场，不先报到位。”
客户没有替他保留无限时间。
外部资源方最终回了调整文本，付款节点和责任边界能够落到当前这次配合。秦薇只确认公司当前能承受对应义务，没有把后续未到账当成可用现金。
孙浩签完合同接口，郭明远再核入场和现场使用条件。
外租资源到场时，没有直接进作业面。
来源文件先核，现场状态再确认，责任人和使用范围写进当前记录。前面曾经暂停过的位置也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这次进入的是更新后的边界。
客户接口站在旁边，明显有些不耐烦。
“设备都到了，还要等多久？”
郭明远没有看韩春明。
“条件确认完就进。”
“你们每次都要走一遍？”
“换了外部资源，就要重新核。”
客户接口没再催他越过签字，只把到场状态写进自己的记录。
全部条件闭合后，韩春明才把正式申请发过去。
客户签回的范围，和他最初提交的一样，没有增加。
“就这一段。”客户接口说，“做完以后，后面的不顺延，也不自动恢复。”
“明白。”
那一段工期真正回到了正舟手里。
韩春明把“待恢复”改成“已确认”，同时删掉了还没有条件接回的另一处范围。
牛庆山看见后问：“外租都进来了，不顺手多做一点？”
“合同只对应这一段。多做，人员和交回都接不上。”
“设备空下来怎么办？”
“按外租约定退，不拿它去占别的项目窗口。”
现场按新方案推进。
第一轮衔接并没有按纸面时间发生。
正舟的人和外租资源都完成了进场准备，客户中间接口却还没有交回。现场有人让韩春明先把后面的准备往前挪，免得外租资源停着。
韩春明看过边界，摇头。
“再往前就进客户还没交回的位置。按现在等。”
外部资源方的现场人员问：“等待从什么时候记？”
孙浩提供的记录接口已经留好。韩春明把到场、准备完成和客户未交回的状态分别确认，没有把这一段写成正舟自身未具备条件。
客户接口赶来时，先问：“你们是不是要拿这段等候跟我算费用？”
“费用按合同和记录核。”韩春明说，“我现在先确认你们什么时候交回。”
“很快。”
“给现场状态。”
客户接口让人把未完成的接口列了出来，其中一项还不能交。韩春明没有让外租资源先跨过去，也没有把停着的人临时报给复杂项目。
牛庆山在电话里问：“既然要等，能不能把人拉回复杂项目做一段？”
“不能。”
“那边正好有活。”
“这里随时可能交回。现在一拉，两个项目都接不上。”
“设备呢？”
“外租合同对应当前范围，不跨项目。”
牛庆山没再提。
客户完成交回后，韩春明重新确认起点。替代人员按已经验证的部分先做，到了自己没有记录支撑的接口，主动停下来叫现有人员复核。
客户接口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交换签认位置。
“他不能直接往下做？”
“不能。”韩春明说，“后面这段不是他的边界。”
“那你把他带来有什么用？”
“前面是他能做的。做完就交，不把他写成整段人手。”
客户接口没有继续问。
后续作业没有因为换人重复前面的内容。现有人员从交回位置接手，外租资源只配合合同写明的一段；出现短时等待时，韩春明先调整项目内顺序，没有去碰复杂项目的人员和保留资产。
中途，客户又想把相邻的一小处顺便塞进来。
“都到这里了，一起做掉。”
韩春明看完现场。
“这处不在确认范围里。”
“工作不大。”
“加进去，交回和外租范围都要改。你要做，就重新确认；今天不口头加。”
客户接口脸色不好看，却没有把那一处直接写进正舟责任。
他让人另起后续事项，当前作业继续按原确认完成。
外租资源解决了原计划缺失的一项配合，却没有把所有问题一起解决。现有人员仍要带着替代人员完成复核，客户中间接口仍按分段顺序交接，每次等待都留在记录里。
进度比原计划慢，成本也比原计划高。
但这一次，韩春明没有站在复杂项目后面等公司把资源还给他。他按自己能控制的范围，把客户给出的窗口变成了真实作业。
做到最后交接位置时，客户接口现场核了结果。
前一轮因为人员和窗口失去的范围没有回来，当前这一段却完整留在了正舟的记录里。
“后面那处还要不要再申请？”客户接口问。
韩春明看了看资源状态。
“当前不申请。等人和设备真能闭合再报。”
“你不怕窗口没了？”
“怕。但不能拿你给的窗口去赌。”
客户接口没有说好，也没有把后面的门关死。
他只在完成页上签了当前结果，并把正舟下一次申请的条件保留在后续事项里。
回到公司，韩春明把已确认范围、现场完成记录和外租文件一起交给孙浩。
“产值按客户确认走，外租和增加的配合都在这里。”
秦薇把原计划成本页和新增文件并排放好。
她没有先问这一段赚了多少。
“这笔多出来的钱，算你项目没管好，还是算公司第一次把资源调走留下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