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现场接收人把授权页退了回来。
“合同那边认不认，我不知道。现场名单里没有牛庆山。”
正舟的人已经到了门口，核查时段正在往前走。现在先进去，后面可能被认成无效进场；继续等，今天能用的时间会越来越短。
牛庆山没往闸口里迈。
“你这边谁能放行？”
“项目现场负责人。”
“他收到代理附件了吗？”
“我没看见。”
接收人拿手机翻了几页，确实只有核查安排，没有昨天确认的试行附件，也没有客户合同负责人的有效回复。
孙浩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到现场了？”
“在门口。现场不认授权。”
“合同接口已经认了，我把确认邮件再转一次。”
“别从你个人邮箱发。”牛庆山说。
孙浩停了一下。
“明白。”
公共邮箱很快把原确认转到现场接口，发件人仍是公司公邮，附件还是牛庆山的授权编号。孙浩只在内部催客户合同负责人把试行附件正式流转下来。
接收人看见新邮件，仍没放行。
“这只能证明你们发过。我要客户内部的确认。”
郭明远站在车边，把安全帽带扣重新扣紧。
“那就等确认。没放行之前，工具不下车。”
有人问：“先把外面的点位看了行不行？”
“不行。核查区都没确认，站门外看不算完成。”
牛庆山给客户合同负责人打电话。对方正在路上，声音断断续续。
“附件我昨天发给合同接口了，现场可能没抄到。我现在补。”
“不是补给我们。”牛庆山说，“发到你们现场，让他们确认能放人。”
“你们先进去，我来处理。”
“等你处理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时间会不够。”
“那就把等待时间留在记录里。”
正舟的人退到车旁。早上的水汽还没散，围挡外的地面湿滑，鞋底很快粘上一层灰泥。
接收人也没走。他站在闸机里面，不时看一眼手机。
“你们合同那边怎么定的，我管不了。没有现场通知，我放进去，出了事还是我签。”
牛庆山点头。
“你不放是你的边界。我们等的是你们内部确认，不会让你口头担。”
这句话让对方脸上的戒备松了一点，但闸口仍旧没开。
韩春明那边的人看了两次表。
“我得按原窗口回去。”
“知道。”牛庆山说，“不延你的项目。”
邱建东安排的人也说：“下午那边还有接口。”
“照原时间撤。这里能做多少做多少，不拿别的项目补。”
赵启明在办公室同步记下到场、被拒和客户正在流转的时间。孙浩没有代牛庆山重新签一封，也没有用自己的名字告诉现场“我同意”。
十几分钟后，客户合同负责人把试行附件、牛庆山授权页和公司回复一起转给现场负责人。
第一封只到了现场负责人邮箱，没有抄接收人。接收人看见手机没有动静，还是不让进。
牛庆山没有催他去借别人的账号看，而是让客户合同负责人再把接收人加进正式流转。
第二封到达时，附件版本又少了末页确认记录。赵启明在办公室远程核对，立刻提醒牛庆山：“不是我们存档的完整版本。”
牛庆山把电话递给接收人。
“你听一下，他们补完整，不用你判断缺的那页算不算。”
客户第三次发送，文件才与正舟归档版本一致。
现场负责人没有立即回。他先核对客户内部流程，又打电话问合同接口，这张附件是不是只对本次核查有效。
确认回复到达时，正舟已经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
接收人再次走过来，这次接了牛庆山手里的授权页。
“可以进。只做邮件里的核查，其他不能动。”
“正合适。”郭明远说。
闸口打开，人员和工具按名单进场。原本宽松的核查时间被压短，牛庆山没有要求两个项目的人延后返回。
现场第一处点位的旧标记被泥浆盖住一半。客户有人拿来铁锹，想让正舟顺便扒开。
郭明远挡了一下。
“我们今天的许可没有开挖。”
“就薄薄一层。”
“你们的人处理完，我们再看。”
客户自己清出标记，正舟才继续核对。时间又少了一截，记录表上没有因此多出施工内容。
他先让韩春明的人核对需要与原项目资料对应的部分，再让邱建东的人补现场记录。郭明远守在边界旁，客户有人提到顺便打开一处盖板时，他只问了一句：“许可在哪？”
对方没再提。
核查结束前，韩春明的人按原窗口离开。剩余记录由不影响其他项目的人补齐，没有为了追回等待时间把查看扩大成动手处理。
客户接收人看着人员提前收工具，问：“还差这一小块，不做完？”
牛庆山把已完成的页数和剩余位置给他看。
“能在许可里完成的都做。再往后会碰原项目窗口，剩下的如果必须补，重新给时间。”
“测试会记你们没一次做完。”
“也把门口等的时间一起记。”
接收人没有替正舟解释，只在现场记录上写了真实开始时间。
客户接收人签了实际到场、开始、结束和完成的记录，也写明正舟进场前因内部附件未流转发生等待。
他没有签费用，也没有承认赔偿。
牛庆山把记录拍照发回公共邮箱，授权编号没有变。孙浩负责把文件转给客户合同接口，没有另发一份“本人确认完成”。
客户合同负责人收到后承认核查完成，同时保留一句意见：代理方式需要增加现场同步，不能每次靠临时转发。
他没有因此宣布测试失败。系统里，本次代理回复仍是有效，现场核查仍是完成。问题被留在流转环节，没有倒回去把牛庆山的决定改成无效。
牛庆山看到状态，先确认了一遍：“不是等孙浩再点？”
“不是。”孙浩说，“我只归档。”
正舟没有把等待删掉，也没有把它写成客户一定要付款的停工。
赵启明把当天文件分成三组：客户确认代理有效，现场等待流转，实际核查结果。三组文件互相引用，却没有合成一张“全部顺利”的总结页。
秦薇只看到场义务，没有把等待换算成应收。韩春明和邱建东各自确认人员按原窗口返回，现有项目节点没有被拖延。
回程车上，牛庆山接到客户电话。
“以后代理回复，都要让孙浩同步看见。”
“附件已经抄送他。”
“现场也要看见固定联系人。”
“看见可以。”牛庆山说，“还要他再同意一次吗？”
电话那边没有马上回答。
这句话被原样留进了当天的结果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