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还在电话里等。
陆沉舟只要说一句“同意保留”，正舟就可能留在这次临时机会的前面。牛庆山刚刚签出的拒绝，也会立刻变成一次可以被老板改掉的内部意见。
牛庆山把决定页往陆沉舟那边推了一点。
“你先看事实。”
陆沉舟没接客户的选择，先问赵启明：“授权什么时候生效？”
“发出前已经生效。客户也核过编号，状态是公司已回复。”
“范围呢？”
“只决定这次无具体事项的资源保留。”
“有没有越过？”
“没有。”
秦薇把取消条款和现金记录放在桌上。韩春明、邱建东的项目窗口也都在。客户没有新补具体工作单、补偿或取消边界。
有人低声说：“老板现在答应，是新决定吧？”
孙浩摇头。
“同一件事，同一个时限。客户就是让老板换答案。”
秦薇把电话静音，问陆沉舟：“如果真改，之前那张怎么处理？”
“处理不了。”赵启明说，“客户已经认定，授权时间也还在。只能再生成一张相反决定。”
“两张都有效？”
“那就说不清哪张代表公司。”
牛庆山没催陆沉舟。他把自己的笔合上，等电话重新打开。
电话那头又问：“陆总，能不能定？”
“已经定了。”陆沉舟说。
“牛庆山的拒绝？”
“是正舟的拒绝。”
“你本人也同意？”
“我确认授权和结果有效。”
“我问的是你会不会选这个结果。”
陆沉舟看了一眼桌上的项目窗口。
“现在不用问我选什么。”
客户合同负责人顿了一下。
“你不改？”
“不改。”
“那临时机会我们会优先给能预留的单位。”
“按你们的安排。”
客户没有立即挂。
“陆总，我提醒一下，后面的响应排序会看这个结果。”
“知道。”
“你们现有项目不受影响，但新的简单事项可能先给别人。”
“收到。”
“那我按原拒绝归档。”
“可以。”
电话挂断后，牛庆山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尺。
“你要是真觉得该留呢？”
“这张授权是我给的。”
“给授权不代表你喜欢结果。”
“不喜欢也不能等客户来找我就重签。”
陆沉舟只说到这里，没再往下解释。
办公室重新响起键盘声。韩春明把自己项目的人手窗口恢复到原安排，邱建东也确认设备没有被客户预留占住。郭明远不需要为未知范围提前准备许可。
这几个结果都是真实的；临时排序下降也同样真实。
赵启明把客户越级来电的时间接在结果后面，新增一条：公司负责人已确认原代理决定有效，未重新选择。
牛庆山原来的签名没有被陆沉舟盖住，结果页上也没有多一栏“老板最终批准”。
赵启明问牛庆山：“要不要在异议栏写陆总也同意你的判断？”
牛庆山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说：“不用。我确认的是你的决定有效。”
异议栏最后保留空白。没有人为了让结果更稳，替陆沉舟补一个事后相同意见。
孙浩把对外回复从个人记录里拆出去，仍挂在牛庆山的授权编号下。
客户当天给了正式回复。
正舟的拒绝有效，客户保留调整临时响应排序的权利。没有罚款，没有违约认定，也没有取消现有协作窗口。
但之后出现范围简单、需要提前预留的临时事项，客户可以先联系已经提供固定待命的单位。
当天傍晚，客户就把一项简单核查问给了另一家单位。协作群里只有一句到场确认，没有出现退单或事故。
正舟的人继续留在原项目，没接到这一项，也没有资格追问对方做得好不好。
牛庆山把群消息关掉。
“这就是排序下降？”
“至少这次是。”孙浩说。
“留记录。”
赵启明在客户机会栏里写下：简单事项优先询问其他单位。没有把它改成“正舟主动不接”，也没填一笔损失金额。
秦薇核过以后，只确认没有新增现金义务。她没说这样就一定划算。
牛庆山看完问：“那我们是不是吃亏了？”
“是。”孙浩说。
“现有项目呢？”
“不受影响。”
“以后还有没有临时项？”
“不知道。”
这次没有人用“守住边界”把排序下降说成已经赢了。正舟保住了现有资源，也让出了客户愿意给固定待命单位的便利。
两天后，客户合同接口发来一份新的评估通知。
客户准备把近期协作单位纳入下一轮区域协作资格评估。考察的不只是某一次是否有人签字，还包括固定入口、公司决定、现场接收和不利结果能不能持续兑现。
通知里列了正舟最近三次代理结果。
每项后面都有客户评价。第一次是外部认证缺失，第二次是回复有效但现场流转不足，第三次是公司在不利决定后保持一致。
没有“优秀”或“失败”的总分，只有是否继续进入下一环节。
通知要求正舟在规定时间内确认是否参加。参加要继续占用资料准备和响应时间，不参加则不会进入后续区域名单。
陆沉舟没替大家先答。
“把条件看完。资格和项目分开。”
孙浩翻到末页，那里明确写着客户不保证调用次数。
第一次，秦薇的内部决定未被客户认定，窗口丢失。
第二次，牛庆山的接受被认定，现场核查完成，但发生流转等待。
第三次，牛庆山的拒绝被认定，客户越级询问后公司没有改口。
三项都有成本，没有一项被删掉。
客户要求正舟提交后续说明：如果内部意见不同，固定联系人、代理人和老板谁的回复算最后结果。
孙浩把通知打印出来。
“他们要看的不是偶尔换个人签。”
秦薇问：“那看什么？”
“看签完以后会不会变。”
牛庆山拿过那三项记录。
“这次我和孙浩的意见还真不一样。”
孙浩没有否认。
“那就把不一样也交上去。”
孙浩把自己的意见单独夹在牛庆山决定后面，标题写“后续条件建议”，没有写“原决定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