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曼莺听到老太太的话，只是带着笑意点点头表达了感谢。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在门口站着，让刘老太把她得更清楚，才跟着马迪走进院子。
看的更清楚些，老太太也许会想起更多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院子不大，靠墙种着一排青菜，角落里有一个水龙头，下面放着一只塑料桶，没有看到其他人生活的痕迹，应该是刘老太自己住的。
紧接着，刘老太从屋子里搬出两把矮凳，自己坐在门槛上，用手示意他们随便坐。
任曼莺在矮凳上坐下来，没有马上开口，先听着马迪用本地话跟刘老太说了几句。
刘老太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任曼莺：“你是城里来的？找老陈家那个闺女？”
任曼莺说：“是，我听说她后来搬走了，想问问您还记不记得她当时的情况。”
刘老太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她的语速很慢，中间会停下来回忆一些细节，有时候说错了年份，会自己纠正过来，然后继续往下说。
任曼莺没有打断她，把每一段话都听完整了，手机经过允许后也一直开着录音。
碰到有些细节的问题，她会问两句，不过刘老太也不是全都能记得起来。
阳光从院子上方的空隙照下来，在青砖地面上形成一块不规则的光斑，随着时间缓慢移动，在刘老太的脚边停了一会儿，又沿着砖缝移到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那多少年前的阳光，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个样子，照耀过那个女子。
...
等到两人从刘老太的门口出来，时间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此时的太阳开始倾斜的越来越严重。
“刘阿姨，您留步，感谢您今天说的这些。”任曼莺笑着看向站在门内的老人。
刘老太摆摆手，慢慢地跨过门槛。
“谢什么，我知道，你们打听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我也希望那闺女老了能有个好的消息。”
说着，她顿了一下，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我想起了一个人，说不定她知道那闺女的下落。”
任曼莺顿时眼前一亮：“刘阿姨，是谁？我们怎么找到她？”
刘老太靠着门框站定，抬手朝镇子南边的方向指了指：“以前老陈家的闺女在镇上摆摊的时候，旁边有个卖针线的，姓赵，叫赵秀兰。
两个人关系挺好，经常互相帮忙看摊。
后来老陈家闺女搬走了，赵秀兰还在镇上住了好些年，前两年才搬到县城她儿子那里去。
她应该知道那闺女去了哪儿。”
任曼莺问：“那您知道赵秀兰儿子住在县城哪里吗？”
刘老太想了想：“具体地址我说不上来，好像是叫什么花园小区，就在老县医院那条街上。
年前她回来过年的时候还说起过，我这脑子也记住不住了。
对了，她儿子姓周，叫周建国，早些时候在粮站上班。”
马迪在旁边把这些信息记了下来，又问了几句细节，然后跟刘老太道了谢。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马迪把本子合上：“周建国，粮站，花园小区，这几个点可以查一查。
县城不大，应该能找到。”
任曼莺点了点头：“麻烦你了，马老师。”
马迪摆了摆手：“没事，这会回办公室，我就先查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回到城里，两人就此分开。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下班点，人多了不少。
街上来来往往的，全是生活的气息。
这是一种与魔都截然不同的生活。
在外面随心所欲的逛了一圈后，任曼莺这才回到酒店。
手机里有周耀来的消息，中午发的。
不过，她现在才回。
看着vx通讯录上，并不算多的友好，任曼莺伸了个懒腰，轻声嘀咕了一句：现在开始交朋友，好像来得及吧。
转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马迪打来电话，说找到了周建国的联系方式。
他通过一个在粮站工作过的熟人确认了信息，周建国现在退休在家，赵秀兰确实跟他住在一起，老太太也已经八十多了。
马迪已经跟对方通过电话，简单说明了来意，周建国表示他母亲可以见面。
任曼莺问清了地址，没有让马迪过来接，直接自己打车去了目的地。
花园小区是一个老式的居民小区，楼房外墙贴着已经有些褪色的瓷砖，单元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旧自行车。
任曼莺找到对应的楼栋，上了三楼，在门口停了一下，按了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马老师说的那位？”
任曼莺点了点头：“周先生，打扰了。”
周建国侧身让她进去，客厅不大，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正在看电视，声音有点大。
周建国走过去把电视关掉，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老太太转过头来，看着任曼莺，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任曼莺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急着问，而是客气地寒暄了一小会。
周建国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母亲旁边坐下。
赵秀兰虽然已经是耄耋之年，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她看了任曼莺一会儿，先开了口：“你找老陈家那个闺女，做什么？”
任曼莺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但也没说的很详尽：“我是拍戏的，需要了解一下那个年代一些人的生活经历，有个人提到了她，我就想找她聊聊。”
赵秀兰听完，沉默了片刻。
目光从任曼莺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杯水的水面上。
重新抬起头后，轻叹一声：“她叫陈玉兰，我跟她一起摆过几年摊，她卖豆腐，我卖针线。
她那个人，不爱说话，但做事很认真。
她女儿叫陈小荷，我见过几回，挺瘦的一个小姑娘。”
说到这，赵秀兰停了一下，像是在翻找更久的记忆：“后来她搬走了，去了南边。
走之前来跟我道过别，说有个亲戚在那边帮她找了个地方，还把她亲戚的电话留给了我。
具体的地方是哪里，她跟我说了，不过我现在记不大清楚了。
后来听别人说，她女儿考上了中专，毕业之后留在那边工作了，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