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曼莺听到这番话，得知陈玉兰已经不在这边，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最起码也知道对方的下落，不算是全无收获，就当是好事多磨了。
随后又问：“您还记得那个亲戚的名字吗？或者她说过那个地方叫什么？”
赵秀兰摇了摇头：“名字记不住了，地方好像是叫……什么阳，两个字，我年纪大了，想不起来。”
周建国在旁边说：“妈，是不是益阳？你以前提过一次，说陈玉兰去的是益阳。”
“哦，对对对，就是益阳。她说那边有个表姐，帮她找了个住的地方。”
“玉兰也是想换个环境，应该是78年、79年那块，就过去了。”
任曼莺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又问了几句关于陈玉兰的细节，她摆摊时的样子，说话的口音，平常跟人打交道的习惯。
赵秀兰说得比刘老太更具体一些，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偶尔会说“她那时候总是穿一件蓝布褂子”或者“她算账很快，从不出错”。
从字里行间能感觉出陈玉兰在离开父母家后，自己来到县城过的还可以。
最起码远离了原来的风言风语，虽然这种事情终究在所难免，但比在娘家村子里好很多。
任曼莺把每一段话都听完了，然后站起来，向赵秀兰和周建国道了谢，走出小区。
现在下一个目标是益阳，那个表姐，还有个电话。
虽然电话这个几乎是没什么用，但如果真的查的话，说不定能找到这个电话谁用过。
任曼莺从花园小区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照在水泥路面上，泛起一层白晃晃的光。
她站在路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达到她最初的目的。
从赵秀兰嘴里能感觉出，陈玉兰这人不是个迂腐的，是有些头脑的。
能做买卖，算账快，就算她去了表姐那边，重新工作也是能生活的。
想必陈玉兰之后的生活不差。
这一点和剧中的角色确实是有点像，这可能是叶子谦没想到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生活不差，现在应该也有六十多岁，这时候她找上门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么。
对方还记得当年面对那些流言的心理状态么，最关键的是，陈玉兰还愿不愿意去回忆。
不堪的记忆总是放在最深处，想要唤醒，也许需要很大的勇气。
过了一会儿后，任曼莺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报了酒店的名字。
车子开出一段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马迪联系方式。
然后告知了对方赵秀兰提到的座机号，区号是0737，益阳的。
不管他能不能查到，总归是体制内的，反正是周耀的关系，不用猜不用。
说不定以后过期作废了。
很快，马迪查到这个电话号码十年前已经注销，但登记信息还在，户主姓田，登记地址是益阳市赫山区一个老居民区。
她又翻到马迪发来的补充信息，上面写着：田秀英，女，现年六十七岁，退休前在益阳市纺织厂工作，目前住址与登记地址一致。
这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陈玉兰的表姐了。
继续询问能不能找到现在田秀英的住址和电话，马迪表示爱莫能助。
新的地址需要登录当地的系统，他这里看不到。
回了声“谢谢”后，任曼莺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消失的街景。
她并没有急着让周耀帮忙联系益阳那边的人，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只想短暂地享受这里的生活。
在座位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用这段时间让刚才赵老太的话在脑子里完成一次完整的沉淀。
等车子停在了酒店外，任曼莺这才从包里重新拿出手机，给周耀发了一条消息：“老周，事情找到益阳了，有个表姐叫田秀英，在纺织厂退休的。
我打算继续过去一趟，你在那边有什么关系么？”
消息发出去后，她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回包里。
付了车钱，走进酒店。
任曼莺没有选择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从包里拿出那本剧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一边再次看剧本，一边等消息。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轻轻地落在纸面上，把那些手写批注的墨迹照得格外清晰。
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把剧本中的内容再次加深了一遍印象。
剧中的角色也开始逐渐和陈玉兰靠拢。
也不知道她到了新的环境后，周围的人的言语会不会对她稍微宽带一些。
只是想来是不会太好。
还是那句话，容貌姣好的单身带娃女子，在那个时代，本身就代表着艰难。
轻叹一声，任曼莺把剧本合上，放回包里，起身走向电梯。
在电梯门合拢之前，她透过逐渐收窄的缝隙看了一眼大堂里那扇落地窗。
窗外的街道正在午后的光线中缓慢移动，边缘清晰，没有多余的遮挡。
“嗡嗡嗡...”
手机来消息了。
任曼莺在电梯口停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果然是周耀发来的：“益阳那边我有个老同学在赫山区文化馆，姓孙，我刚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你到了之后直接联系他，他会帮你查田秀英的住址。”
下面附着一个电话号码。
任曼莺看完，把号码记下来，然后回了一个“收到”。
回到房间后，任曼莺立马定了南下的高铁。
一个小时后开车，时间还算充足。
快速的收拾完行李，在vx上跟马迪有道了声谢之后，任曼莺便穿戴整齐，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