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所有人都被莫大的恐惧感紧紧攥于掌心。
这次不需要卫队队长再喊出“赫林”,魔力已经被无声压制下去。
当然,卢温也正在削弱现实。
“走!”
即便已经压制了魔力,卫队队长心底仍然没有任何想要与之对抗的想法,带领剩下的人奔向远处蠕动的彩雾。
盛大的夏慕座流星雨还在持续。
卫队队长猜测,想要控制陨石坠落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对方应该在一定时间内也无法再重现那样的情景。
但他不能也不敢去赌。
况且,就算没有陨石坠落,他也没有信心能解决对方。毕竟自己这边同样受到魔力压制的影响,对方的【死环】却在闪耀。
这太不公平了。
看着那些穿银白半身盔甲的人急促地奔逃着,卢温没有要追上去的打算,抬手指着他们的背影,低低笑出声来。
“月月,你看,这回轮到他们拼命想逃进雾气里了。是不是很滑稽?”
月月扭过她那张畸怪的脸庞,猩红狭长的眼睛只顾着卢温,胸腔处那些蛔虫般的口器凑拢过来。
“就让你们再多活几天。”卢温喃喃道。
伦堡伯爵卫队的队长,他逃不掉的。现在的卢温想要杀他简直轻而易举,除非他逃离伦堡,逃去某个偏僻的城镇。
或者他成为高位生物。
嗯,要是刚才能牵引到“赫林”,那这会儿卢温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到这点,他们做的还是很谨慎的。压制魔力这种重要的力量,就那么混在队伍里,而不是用特别的装饰标记出来。
至少不蠢。
不过现在,还是圣物的事情要紧。
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卢温收回视线,垂眸看着那些细长的、带着粘稠液体的舌头在自己身上胡乱舔舐。
有些头疼地捏着眉心,卢温不禁叹了口气。
月月变成现在这样子,该怎么变回去呢?她自己能控制这种状态吗?
她现在这副身材干瘦、皮肤紧包骨头的模样,真是让卢温一点欲望都没有啊!
要是能自己变回来还好说,那就不是老婆变成了怪物,而是老婆有新的战斗形态。
要是变不回来......卢温嘴角一阵抽搐,心想自己的癖好还没到人外的程度。
视线越过那些让人心底发毛的细长的舌头,卢温看着自己完好的双脚,细细感受着踩踏在地面上的触感。
他身体能修复得完好如初,这都是多亏了月月的【死环】。
她的这第一个【死环】似乎是跟血肉有关的能力。只需要月月看上一眼,卢温断肢处的血肉便兴奋地翕动,很快生长出全新的肢体。
不过,血肉方面的力量,为什么连骨头都能一起修复好?
呃,【死环】,很神奇吧?
不再多想这方面的事情,卢温把左手伸到月月面前,示意她把先前被切断的手指也复原回来。
月月盯着卢温残缺的手掌,猩红的右眼中暗色圆环浮动。
新鲜血肉从断指处滋长、蠕动,最终凝形成手指的轮廓。这次不光是骨头,连指甲都长好了。
嗯,【死环】,很神奇吧?
用恢复的左手摸了摸月月光秃秃的头顶,卢温正思索下一步行动,身体忽然打了个寒颤。
默然片刻,卢温转身挤出笑容:
“早上好,应容女士。”
披黑色斗篷、身姿窈窕的女性身影出现在卢温面前,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应容女士斗篷上看不见丝毫污浊,看起来之前的战斗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她的视线聚焦在月月身上,但很快挪开,对卢温稍稍点头道:
“早上好。”
难以描述的寂静占据上风,在这彩雾之中,甚至连鸟啼声都听不见。
“怎么感觉这么尴尬呢?”卢温心想。
“咳咳。”咳嗽两声,卢温主动开口。“应容女士,先前跟你交战的那位魔法师,怎么样了?”
“死了。”应容女士简单答复。
“死了?”卢温稍微有点意外。他原本以为高位生物之间的战斗,就算打不过也应该能逃走才对,没想到真的被应容女士杀掉了。
卢温还想着要亲手复仇来着。
不过这样也好,迟则生变。而且要杀死一只高位生物,仅靠卢温和月月的力量显然是做不到的,要亲手复仇不知道还得过去多久。
“你很意外?”应容女士微抬下巴。
“是有一点意外。”卢温坦诚道,“一般来说,这种涉及到他们背后势力的角色,应该都能逃走才对。这太不符合套路了。”
应容女士无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那么,祂的身份是...?”卢温继续往下问。
应容女士嘴唇微动:“祂最后自毁了。”
“......意思是,你没看到祂长什么样子,不知道祂来自哪个势力?”卢温微微皱眉,“合着还是没什么信息。”
应容女士石榴籽般红润的唇瓣抿了抿,片刻后才挤出话语:
“擅长自然领域魔法的高位魔法师不多。”
“然后呢?大姐,多说两句能要你命吗?”卢温暗自腹诽。
轻叹一声,卢温捏着下巴,思索道:
“...意思是,很容易能排查出祂的身份?你心底已经有人选了?”
应容女士点了点头。
“是谁?”卢温不嫌麻烦地往下问。
这次应容女士没有给出答复。
“...不说就不说。”卢温小声嘟囔一句。
应容女士那被兜帽阴影遮盖的眼眸瞥了卢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而望向月月,颔首道:
“圣物。”
卢温的呼吸放缓少许,略显紧张地问道:
“你...您想要圣物?”
应容女士的视线重新挪回到卢温脸上,不置可否。
“哎,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卢温扶着额头,神色无奈。“您这么尊贵的人物,何必跟我们抢什么圣物呢。您要是实在想要,我可以告诉您其他圣物的位置。”
这时,卢温听到应容女士轻笑出声,语气却保持着平淡:
“我全都要。”
听到这句话,卢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