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到回应,卢温后退半步抓住月月干瘦的手腕,开始盘算怎么才能从她手底下逃脱。
怎么想都不行啊,应容女士不仅是高位生物,还能操纵白银封锁魔力,根本无从下手。
“你在想,该怎么逃走?”应容女士淡淡道。
她略显无聊地用手指轻旋着遗漏在外的金黄发丝,那种虽然看不见脸庞,却莫名能感受到美貌的直觉再度涌现。
“嗯。还真是。”卢温诚恳点头,“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这直白的对话让女士动作停顿,似乎不知道该作何种反应。
“...就不能给我留一件?”卢温又问。
应容女士认真想了想:“就算把圣物留给你,也会有其他人来取。”
“意思是,婉拒了?”
“嗯。”
“非得是圣物?不能用其他东西代替?”
“不能。”
卢温不再多说,转身面向月月,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月月,把圣物拿出来。”
毕竟对方已经救了自己和月月两次。分别是帮他对付高位魔法师,以及控制那些银制长钉解除禁锢。
对,之前被钉在树上时,那些银制长钉之所以会融成液态,并不是卢温自己的能力。而是在附近观察的应容女士随手做的。
不,算上伦堡的那次,就是三次了。
她开口要圣物的话,卢温还真不好拒绝她的要求。
但是,圣物对老赵以及卢温自己也很重要......
...先这样吧。而且,剩下的圣物对卢温而言,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前往威德,前往那座彩雾之城找找机会。
听到卢温的话语,月月歪了歪头,狭长猩红的双眼微微眯起,那张畸形的红褐色脸庞轻轻蹭着卢温的手臂。
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动作。
卢温神情微妙地按住月月,斟酌用词道:
“月月,之前给你那个银色的杯子,拿出来。”
似乎理解了卢温的意图,月月慢慢闭上双眼。从她的神情勉强可以看出,她正在努力尝试着什么。
“干嘛呢,露出这种难看的表情。”
卢温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应容女士那边,心底逐渐有了想法。
大概过去十来分钟,月月重新睁开眼睛,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咳咳,应容女士,月月的情况你也知道。”卢温转身面向她,“她脑瓜子不太好使。现在圣物已经被容纳,要靠她自己取出来可能得花点时间。”
“还有什么办法能取出圣物吗?”
“很简单。”
应容女士望向月月,手中有一抹银光流窜:
“直接杀了她。”
“有没有更温柔的办法?”卢温将月月护在身后,态度略显强硬。
应容女士无言注视着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那这样,等月月能取出圣物了,我再拿给你。反正你是高位生物,我们也逃不到哪里去。”卢温微笑道。
应容女士保持着沉默,紧张的气氛笼罩三人。
不,两人。虽然月月也因直面高位生物而感到紧张,但她现在...实在和“人”沾不上边。
就在卢温以为对方要直接动手的时候,应容女士淡淡说道:
“在那之前,怎么保证圣物不会被别人抢走。”
“无法保证。我只能说,我会拼命保护月月和圣物。”卢温耸肩道。
“我可以直接把你们送去圣城。”
“圣城?”卢温讶异道。“圣城奥尔维罗?原来,应容女士还代表着圣城,难怪要搜集所有圣物。”
应容女士没做肯定也没做否定。
“...你是认真的?真要把我们丢去圣城?”卢温带着月月后退两步,戒备道。
去了圣城,别说圣物,他们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好说。卢温尤其担心月月。
“...开玩笑的。”应容女士这样答复。
真要把他们两个送去圣城,会发生什么事情应容自己也拿不准。就算她出面关照卢温,也难保不会有行为过激的高位生物出手,到那时就麻烦了。
何况,应容本来就不是在圣城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并不是说她的实力不足,而是她和圣城大部分高位生物的关系并不深厚,她也不属于圣城。
“吓我一跳。原来应容女士也是会开玩笑的类型,我还以为你不爱跟人说话。”卢温笑了笑。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她问道。
“威德。”卢温认真回复,“你知道那里吗?”
应容女士微微点头:“那里有圣物?”
“对。既然你要这件圣物,我就得去那里碰碰运气了。那里很危险的。”卢温佯装可怜道。
应容女士再度陷入沉默。又过了片刻,她的视线在卢温和月月之间挪移,唇瓣微张道:
“在取出圣物前,我会跟你们一起行动。”
“没必要吧,应容女士?”卢温惊讶道。“你要找我们还不简单?再不济,你可以回伦堡把我老爸给绑了,逼我就范啊。”
应容女士多瞧了卢温一眼,又是什么话都没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吧,您是高位生物,您说要跟着我们,我也阻止不了。”
卢温摊手妥协:“而且,有您在身边,我们能安全不少,至少会省去很多麻烦。”
应容女士微微颔首,显然同意卢温的说法。
“呼。”
卢温长舒一口气,稍微舒张四肢,遥望天边金黄璀璨的晨光,有种终于拨云见日的舒畅感。
有应容女士这样的高位生物在身边,卢温全身心都短暂放松下来。
这是他离开伦堡、进入彩雾以来,最轻松最安心的时刻,不用担心怪物的袭击,不用担心迷雾深处的未知,不用担心可能遭遇的高位生物。
虽然可能只持续到这个早晨结束为止。
但现在,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吧!
拉起月月,卢温想带她去不远处的那个山坡上,好好坐着观赏日出。
刚从树影下走出,金黄温馨的阳光便迫不及待拥住卢温,给予相当温柔的、亲密的抚慰。
他身边的月月也...受到同样狂热的抚慰。
一阵阵白烟从红褐色皮肤下冒出,从被阳光照射的吸血夜妖的血肉中滋生!
月月发出一声惨叫,大半边身体退回阴影当中,畸形脸庞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但她唯独没有挣开卢温的手,任由那条被牵着的手臂如火烧般滋滋作响。
这样的变故卢温确实没有想到,连忙跟月月一起退回树影底下,看着月月的身体迅速自我修复,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最近真是累坏了。竟然会忽视这么明显的可能性,我明明清楚吸血夜妖不能接触到阳光......”
卢温苦笑着抬手按压太阳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应容女士同样望着天边升起的初阳,轻声道。
“谢谢。”卢温没想到会被她安慰,怔了一秒后答谢道。
“对了...”应容女士姿态不变。
“怎么?”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
不是兄弟,搞半天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