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温差点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老婆？”
“嗯。”
“怀孕了？”
“嗯。”
“......你确定她没给你戴绿帽子？”
死一般的寂静中，卢温好不容易才憋出这句话。
“你就不能盼着点好？”老赵无语道。
“大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卢温嘴角止不住抽搐，“先不问怎么就发展成你老婆了。你还被关在【死笼】里面，你老婆怀孕了，这孩子有可能是你的？她跑到【死笼】里跟你繁衍后代了？”
“没有啊。是我跑出去跟她繁衍后代了。”老赵简短回答道。
“什么？！”卢温跟自己大眼瞪小眼。“你能挣脱【死笼】？那我们冒生命危险收集圣物，纯是为了好玩吗？！”
“你别激动，不是直接跑出去。”
老赵委屈地解释道：“是‘神交仪式’啦。你应该能理解‘神交’的含义。”
“‘神交’...是那种、类似于灵魂层面的交合？”卢温斟酌着反问。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等等等等，让我先缓一下。”
卢温扭头看着咬住左手食指的月月，迅速整理脑海内纷飞的思绪，努力平复浪涛迭起的心湖。
“‘神交仪式’，由高位生物进行主导，竟然真的可以让参与仪式的人怀孕？你老婆...知道你的情况吗？”
“知道大致的情况，怎么了？”
“她是高位生物？”
“不是。”
“那她是普通人？”
“也不是。她有【死环】......”老赵貌似有点心虚。
“看来，承受高位生物的孩子，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还要简单。”
屈指敲着额间，卢温深吸一口气，无奈耸肩道：
“高位生物想要繁衍后代的难度，应该不用我来提醒你。”
“嗯，我知道这很难，概率非常、非常、非常低。”
“那个‘神交仪式’，你们举行过几次？”
“两次......”
“两次？这么少？”卢温诧异道。
“是一天两次...”
“...兄弟，你逗我呢？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在【死笼】里一天两次，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你还好意思说我。”老赵不忿道。“五十步笑一百步。”
“原来进入繁衍季节的另有其人啊。”
卢温咧嘴调侃道：“你处在发情期我还能理解，毕竟在【死笼】里面关了这么久，如饥似渴倒也说得过去。对方呢，身体吃得消吗，我的意思是，能承受住‘神交仪式’吗？”
“能、能啊，我很温柔的。”老赵的语气越来越心虚了。
“好，就当作她能承受住。一天两次，从彩雾爆发那天算起，到今天为止，也才六十几次。这还是往多了算的。”
卢温收回被月月舔得黏黏糊糊的手指，一把揽过她那娇俏的腰身，继续分析道：
“难道你不觉得，以高位生物繁衍后代的难度来说，这个次数还是太少了吗？尤其你们还是通过‘神交仪式’来...”
老赵当然能听明白卢温要表达的意思。沉默一会儿，他沉闷的嗓音透过仪式图案，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的确，我也觉得，她能成功怀上我的孩子，这实在是太幸运了。幸运到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她并没有故意隐瞒。她说，她有借助其他高位生物恩赐的力量，这会让她更容易怀上我们的孩子。”
“其他高位生物？”卢温眼神一凝，“谁？「情爱之母」？”
虽然还不清楚「情爱之母」的权柄具体能做哪些事，但卢温下意识认为，“母”这个词语肯定是代表了“母亲”，那祂大概就掌握着孕育方面的权柄。
“不是。我记得，是叫做「鱼之母神」的陌生高位生物。”
“「鱼之母神」？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尊名？‘母神’倒是简单易懂，「鱼之母神」...祂是所有鱼类生物的母亲吗？”卢温不解问道。
老赵则毫不在意地做出回应：“谁知道呢？”
“你是真的大心脏啊，这种来历不明的高位生物，你就一点不怕？”
“我又不是跟「鱼之母神」繁衍后代。”老赵瓮声道，“我老婆只是获得了恩赐的力量，刚好可以用在繁衍后代这件事上，她也不是邪教徒，有什么好怕的。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她现在被守墓人集会——就是我信徒的组织——保护起来了，我的眷者检查过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没发现任何异常。”
“...我还是放心不下。如果以后跟她有接触，我会帮你多留个心眼的。”卢温慎重答复。
“嗯，我是觉得没什么好怀疑的。不过还是谢了，老姜。”
想了想，卢温再次开口问道：
“老赵，你很想要一个孩子吗？”
“...嗨，或许是吧。”老赵难免惆怅。“在这个世界活得够久了，就总想着要留下点什么痕迹，建立家庭、养育后代。悄悄告诉你，我还不知道当父亲是什么感受呢。”
“那对方的态度呢？想要一个孩子，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是她先提出来的，我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她举行‘神交仪式’嘛。这哪里有问题吗？”
“暂时没问题。我也由衷希望不要有问题。”
不再思考这些远在天边的事情，卢温揉了揉额角，翘起嘴角道：
“老赵，你真是够可以的。自己还被关在【死笼】里面出不来，未来会怎样都不好说，你就敢答应人家给你生孩子。要是我们救不出你，你难道跟你老婆谈一辈子异地恋？”
“谁能想到那么容易就怀上了...反正，我的幸福全靠你了，老姜，加油!”
“我尽力。好，到时间了，我先挂了。”卢温打着哈欠，懒散说道。
“行...对了，我再提醒你一遍。”
仪式最后，老赵无比严肃地警告道：
“你知道的，死亡的权柄可以直接无视高位生物的死亡抵抗，给予祂真实的死亡。你们死而复生的特权就更不用提，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根本形同虚设。
“被死亡权柄夺去生命的一瞬间，你们的灵魂也会跟着一同死亡，不会有前往【死笼】的机会。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做解释。
“所以，假若某一天，你遭遇了那条「死亡之龙」，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抛弃所有你能抛弃的事物，拼命逃离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