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淤泥般的表面翻涌停止，那些扭曲的面孔定格在各自的姿态，仿佛整片时空都被冻结了一般。
然后，裂纹出现了——从叶无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覆盖了恶念体的全身。
那些黑色淤泥开始剥落。
不是被烧毁，不是被腐蚀，而是“无”了。
它们没有任何过度地消失在虚空中，从有到无，只在瞬息之间。
恶念体发出无声的嘶吼——它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它的力量在叶无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春日暖阳，消融得悄无声息。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当第三个呼吸结束时，恶念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空中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悬浮在叶无的面前，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那晶体已经没有任何恶念的残留——叶无在抹除恶念体的同时，也将它积累的恶念彻底净化，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本源精华。
叶无伸手，将那枚晶体握在手中。
感应了一下其中的气息，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纯粹的恶念本源，凝聚而成的实体……十哥应该会喜欢。”
他将晶体收起，转身飞回元的身边。
元的光团迎了上来，意念中带着一丝担忧未消的情绪：“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无道。
“那个东西……被你彻底消灭了？”
叶无点了点头。
元沉默了片刻，传递来一道带着复杂情绪的意念：“我能感觉到，那个恶念体在墟空中存在了很长岁月。
它吞噬过很多生灵，甚至可能毁灭过一些小型的世界。
它很强大，但在你面前，它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它的道，偏执而纯粹，确实很强。”叶无平静道，“但偏执本身就是一种弱点。
当它的恶念无法侵蚀我时，它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元的光团闪烁了一下：“你最后用的那一招……那是什么？”
叶无想了想，道：“那是从我们论道中领悟到的新东西。
我将你的‘生有’之道的原理反过来运用——不是从无中生有，而是将有归于无。
我和你的道，本就是同一个循环中的两个方向。
既能生有，便能归无。”
元没有立刻回应，但它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某种感动。
叶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手中那枚黑色晶体收入袖中。
“走吧。”他道，“前方应该还有更多值得探索的东西。”
他率先向前飞去。
元的光团紧随其后，两道流光划过暗紫色的天空。
而在更遥远的前方——墟空的更深处。
那些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正在缓缓张开，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两个向着未知前进的旅人。
叶无收起那枚纯粹的本源晶体后，与元继续向前飞行。
两人在墟空中穿行了大约数月之久。
途中，叶无一直在默默体悟着与恶念体一战中的所得，那场战斗虽然短暂，却让他对自己刚刚领悟的“归无”之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过去他的无之道更侧重于防守与容纳，而如今他已经能够将那种力量运用于主动攻击之中，且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元的意识波动中始终带着一丝兴奋。
它从未见过像叶无这样的存在，明明拥有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却丝毫不张扬，甚至给人一种温和平静的错觉。
但在战斗时，那种力量一旦释放出来，又如同深渊般不可测量。
“你在想什么？”元忽然传来意念。
叶无沉默了片刻，道：“我在想，墟空中的生灵，是不是都像那道恶念体一样，充满了杀戮与吞噬的本能。”
元的光团闪烁了一下：“根据我的记忆碎片，并非如此。
墟空中确实有很多嗜血好战的种族，但也存在一些相对平和的生灵。
只不过——”它顿了顿，“在这片混乱之地，温和的生灵往往难以长久生存。
要么被吞噬，要么被迫变得强大。弱肉强食，是墟空最基本的法则。”
“就像混沌海中一样。”叶无轻轻道，“诸天万界，万族林立，争斗从未停止过。
不同的世界，却有相同的规则。”
“你这是……在感慨？”元好奇地问。
“不。”叶无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无论是在混沌海还是在墟空，生命的本质似乎总是相似的。
争斗、生存、变强、超越……这条道路，似乎永恒不变。”
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道带着思考意味的意念：“但我感觉，你好像并不只是想要变强那么简单。
你身上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就像你明明可以吞噬那道恶念体的本源让自己变得更强，但你却没有那样做，而是将它收起来，准备送给你的兄长。”
叶无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力量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走在道上，是为了看清路的尽头有什么，而不是为了在路上收集多少石头。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暖，“我的兄长们，比我更需要那些东西。”
元没有再追问，但它对叶无的好奇又加深了几分。
两人继续前行。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他们来到了一片让元都感到震惊的区域。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
大的裂隙如同横亘天际的黑色峡谷，绵延数万里。
小的裂隙只有巴掌大小，如同密密麻麻的伤痕遍布虚空。
这些裂隙有的静止不动，有的在缓慢地扩张或收缩，还有一些在不断地吞吐着各种颜色的光芒。
那些裂隙中，有些散发出炙热的气息，有些散发出冰冷的寒意，有些弥漫着勃勃生机，有些则死寂如坟墓。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此处交织、碰撞、混杂，形成了一片混乱到极致的能量场。
元的光团微微收缩，传递来凝重的意念：“这些……全都是通往不同世界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