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站在裂隙之海的前方，眉心处那道封存的重瞳之力缓缓运转，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有片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裂隙之海。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有多少道？”
“我数不清。”元，摇了摇头道，“太多了。
我的感知范围在这里有限，只能覆盖以我们为中心大约十亿万光年的范围。
而在我能感知到的范围内，裂隙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数百万道。
更远处的——”
它没有说下去。
因为更远处，裂隙的数量根本无法估算。
叶无的目光在那些裂隙之间扫过，重瞳之力帮他捕捉到了一道道裂隙中渗透出的气息。
有些裂隙的气息他熟悉，与混沌海相近，那应该是与混沌海类似的宇宙或世界。
有些裂隙的气息则完全陌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法则体系。
而在这些气息中，他再次捕捉到了“虚”的气息。
不止一道。
至少有数十道裂隙中，都弥漫着那种让他无法忽视的、与虚同源的气息。
“找到你了。”叶无轻声自语。
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叶无正在注视的那道裂隙。
那道裂隙与其他裂隙相比并不算大，只有约莫数百丈长，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处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裂隙中冒出的气息，正是那种令叶无感到熟悉又警惕的“虚”之气息。
“那里通向哪里？”元问。
“不知道。”叶无道，“但那里与虚有关。或许，那里就是虚的源头之一。”
元的意念中传来一丝担忧：“你要进去吗？”
叶无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裂隙之海的边缘，望着那道不断吞吐着暗红光芒的空间裂隙，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那是一种在进行深度权衡时的专注神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元有些意外：“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与虚有关的线索吗？
现在线索就在眼前，你却——”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叶无打断它，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望向元，“我来墟空，是为了探查这片未知的世界，为我的兄长和姐妹们带路。
深入裂隙虽然可能找到与虚相关的答案，但那也意味着我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无法返回。
在我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在兄长们知道这边的情况之前，我不能贸然深入。”
“而且——”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的那枚黑色晶体，“这枚晶体还需要送到我十哥手中。
他的道途，或许能从中获得启发。而他的成长，对于我们将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元的意念中传来一种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久，它才道：“你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真让我羡慕。”
叶无微微一怔，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暖的笑意：“等你见到他们，你也会喜欢上他们的。”
“会有那一天吗？”
“会的。”叶无道，“等我将这边的路探明，我会回去接他们过来。
届时，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元的光团轻轻跳动了几下，像是在表达期待。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叶无的目光移向那片裂隙之海，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身，望向另一个方向，那是裂隙之海的边缘处，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沿着裂隙之海的边缘探查。”叶无道，“记录下这些裂隙的分布、形态以及从中透出的气息。
同时，寻找一处相对安全、便于建立据点的位置。兄长们到来时，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好。”元应道。
于是两道身影沿着裂隙之海的边缘开始了漫长的探查。
这是一项极其浩瀚的工程。
裂隙之海的广袤远超想象，即便是以叶无和元的速度，也花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将裂隙之海的外围区域大致探查了一遍。
在这十年间，叶无记录下了超过百万道空间裂隙的信息，并将它们分类整理。
有些裂隙通向生机盎然的大世界，有些通向死寂的废墟，有些通向法则扭曲的绝地，还有一些通向连他都无法感知到任何气息的完全未知领域。
而其中，大约有三千余道裂隙中弥漫着“虚”的气息，这些都被他特别标注了出来。
元的记忆也在十年间得到了极大的扩展。
它通过与叶无一起探查裂隙之海，对墟空的理解变得更加深入，意识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它甚至开始能够感知到一些裂隙深处极其遥远的细微波动——那是它的感知能力在成长的表现。
终于，在裂隙之海的东南边缘处，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大陆碎片，面积大约有半个诸天万界的大小。
大陆的地表荒凉破碎，但在大陆深处，叶无发现了一座天然的法则稳定区域。
那片区域的法则波动相对平和，不像墟空其他区域那样混乱，非常适合建立据点。
叶无站在大陆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荒凉却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土地。
“这里，可以作为我们在墟空中的第一座前哨站。”他轻声道。
元的光团落在他身边，传递来一道带着期待的意念：“等你的兄长们到了，他们会喜欢这里吗？”
叶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裂隙之海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望向了混沌海的方向。
“他们会来的。”他道，“而且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状的器物——那是他在离开混沌海前，叶帝交给他的一枚传界罗盘。
此物以人族至宝为核心炼制而成，蕴含了混沌海的法则印记，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够与混沌海中的叶帝建立联系。
叶无将那枚黑色晶体放在罗盘上方，催动力量，将一段意念烙印在罗盘之中。
“我已抵达墟空深处，发现大量空间裂隙，其中三千余道疑似与‘虚’有关，已标注方位。
另斩杀恶念体一头，获得其本源晶体一枚，此物对十哥或有助益。
现于裂隙之海东南边缘建立前哨据点，欢迎诸位兄长及姐妹前来会合。”
他顿了顿，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墟空很大，值得一看。”
他将意念烙印封存，然后启动了传界罗盘。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从罗盘上升起，穿过层层虚空，向着混沌海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