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猛然睁开眼。他明白了。
那位存在根本就没打算让后来者不动那封印。
他在剑上留了一把锁，又在封印上留了一把锁。
这两把锁相互呼应，需要同时解开，才能打开那道封印。
那位存在留下了一句话：“尝试去杀了里面的存在。”
他留下的钥匙表明，他比任何人都渴望那东西被杀死。
他之所以写下那句话，是因为他希望后来者有足够的实力后才去，不是莽撞的进去送死。
他留下这句话，是要让后来者知道危险，然后再让后来者自己做出选择。
叶修握住剑柄，指尖微微发凉。
“你这家伙，是想让我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虽然那不是我的道敌，但或许可以通过它来找到解决我道敌的方法。
而且杀了，我的道可以更进一步，倒是没必要错过。”
他收剑入体，站起身来，推开石室的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裂隙之海特有的气息。
他看向那道节点所在的方向，目光平静而冰冷。
“我已经决定了。”
七天后，叶帝召集众人在议事殿中议事后，叶修在殿中开口：“我要再去一次节点，打开封印。”
殿中安静了一瞬。
叶战倒是不意外，第一个开口：“你是认真的？
那老家伙不是说里面那东西杀不死吗？”
“他说杀不死，是因为他用他自己的道去试过。
他的道杀不死，不代表我的道杀不死。”叶修的声音平静如死水，“而且，他留了打开的钥匙，等着后来者去做选择。”
叶无沉默片刻：“十哥有把握？”
“不知道。”叶修说道，“但要去看一眼，才能知道有没有把握。”
叶帝没有立刻同意。他看着叶修，目光微沉：“如果打开封印后，你应对不了呢？”
叶修沉默了片刻：“那我会退回来，再把封印封上。
我还不至于去送死。”
叶帝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行。
但这一次，让十一弟在你身后守着。
六弟和我随行策应。
若是真出问题，不至于孤立无援。”
叶修没有拒绝。
队伍在七日后启程。
叶帝、叶战、叶无、叶修四人由据点出发，穿过裂隙之海，再次抵达那道核心节点。
叶修站在那道银色裂隙前，从体内唤出血剑，将剑尖抵在裂隙边缘那道黯淡的银光上。
剑尖与银光接触的瞬间，整道裂隙的边缘泛起一阵细密的波纹。
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裂隙的银光缓缓亮起，就像一双沉睡已久的眼睛，正在慢慢睁开。
封印的裂口缓缓扩大，银色的光芒向两侧退去。
裂缝深处涌出一股浓郁的，古老的杀伐气息，那气息与修罗血海同源同质，却又带着一层说不清的异样感。
仿佛有某种东西被浸泡在杀伐之力中，正在缓慢呼吸。
裂口彻底张开时，一道暗影从中浮现。
那暗影没有具体形态，如一缕黑雾在银光中缓缓蠕动，却散发出一种极其浓烈的压迫感。
让叶战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叶无眉心处的重瞳之力也微微亮起。
叶修盯着那道暗影，低声说了一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原来这就是道之敌。”
那道暗影静静悬浮在裂隙中央，没有攻击，没有遁逃，如同一头等待着什么存在的猎手，一动不动。
那道暗影悬在裂隙中央，没有动弹，仿佛一尊沉眠了亿万年的雕像，在等待什么。
但它的气息却无比浓烈，杀伐之力与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交织在一起，在银光中缓缓弥散。
叶战看了片刻，率先开口：“就这玩意把那个老东西拦在了终点前？”
他的话音未落，那道暗影动了。
它没有冲向叶战，而是如同烟雾般轻轻摇曳了一瞬，然后无数缕细小的黑色触须从暗影中探出，缓缓向裂隙边缘蔓延。
每一条触须都携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力量并不暴烈，却让人感到一种本能的危险。
仿佛被那触须缠住，就会被彻底拖入某个无法逃脱的深渊。
叶帝站在远处，目光锁定那道暗影：“它想出来。”
叶无眉心处的重瞳光芒微微亮起：“不对。
它不是在扩展封印，它是在吸取裂隙内的能量，它在进食。”
叶修的面色微微一沉。
他看了一眼那道暗影，又看了一眼那道裂隙的银光，发觉封印的银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削弱，如同有一头看不见的怪兽在啃噬着光的边缘。
那暗影的触须并不只是在向裂隙外延伸，更多的触须正反向扎入裂隙深处，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裂隙内部的力量。
“它在借封印之力滋养自身。”叶修的声音冷硬如铁，“吃掉封印的力量，壮大自己。”
叶帝的目光一凛：“那就不能再让它继续吃下去。”
他正要出手，却被叶战挡了一下：“四哥，让我先来。”
叶战扭了扭脖子，一步踏出，金色的战意轰然升腾，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凶兽。
他没有任何试探，一拳直接朝着那道暗影轰去。
金色的拳罡撕裂虚空，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战神之意，狠狠砸在那道暗影上。
那道暗影被打得剧烈颤动，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如同被飓风卷动的浓雾，却没有被一拳打散。
叶战一愣，随即嘴角一咧：“有意思。”
他拳势不断，每一击都裹挟着漫天战意。
暗影在接连的轰击下不断扭曲变形，却始终没有崩溃，反而在叶战的轰击下渐渐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漆黑的身影，站在银光与金色战意的交错地带，静静面对着叶战。
叶战越轰越猛，战意越来越盛，暗影所化的人形却始终屹立不倒。
每一次承受叶战的攻击后，它的轮廓便会凝实一分，仿佛叶战的攻击在击打它的同时，也在为它提供某种养料。
叶无的目光锁定那道暗影，重瞳之力全开，试图窥见它的本质。
片刻后，他的面色微微一变：“六哥，停手！”
叶战收拳，气喘吁吁地盯着那道暗影：“怎么了？”
叶无沉声道：“它在吸收你的战意。
你打它一分，它就提炼出你那一分战意中蕴含的道韵，用来强化自身。
你的攻击越猛，它变得越强。”
叶战的眉头皱起：“吸收战意？这东西是专吃修士的道来的？
不过，我可不惧这些，战意那是我从出生就带着的东西，跟我玩儿他还嫩了点儿，我随时能把这个力量收回来。
只是没必要收回来，他越强我越越兴奋，我的实力也会越强大。”
“但这是十哥要应对的另类道敌，是他对突破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你把它增强了，十哥碰上了可不是好事。”叶无摇了摇头。
叶战听后悻悻然的收起了战意。
“难怪那个老家伙杀不死它。”叶修走近一步，目光冰冷地打量着那道暗影，“任何攻击它的力量，都会成为它的养分。
战意、杀意、法则之力、道韵道则，都是它的食物。”
那道暗影在叶战停手后也停止了变化，重新归于沉寂，静静悬在裂隙中央，如同一头吃饱了的野兽，等待着下一顿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