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也出现在他身边,重瞳之力望向北方:“那道气息的强度,已经触摸到祭道之上。
看来六哥在那边打得很痛快。”
“他只要能打架,什么时候不痛快过?”叶修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北方,光柱中央的魁梧身影渐渐稳住气息,血色的黄昏下,那金色的光柱久久不散,如一道刻在天地间的印记。
那人影低下头,一双眸子在光柱中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扫过脚下方圆万里的荒野。
那是叶战的分身,数万年岁月的战斗已经将他磨成了一尊行走的杀神,他满身伤痕叠着伤痕,每一道疤都是一场大战的见证。
他早已成为这片世界北地最强大的存在,无人敢在他面前拔刃,哪怕是此界的祭道之上强者,他也交手了无数次。
跟她们打已经没有了任何收获。
但他知道,时候到了。
分身抬头望向苍穹深处,仿佛能透过层层的世界屏障看到远在墟空中的本体。
他微微咧嘴:“该回去了。”
他身形一纵,拔地而起,如同一道金色的利箭穿过苍穹。
世界壁膜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缝隙,他穿了过去,一步跨出,便站在了暗紫色的虚空之中。
叶无早已打开通道,那条通道从据点深处一直延伸到虚空之中,接引着那道金色身影归来。
分身穿过通道,落在据点石室前。
他看着自己沉睡了十数万年的本体,那张面孔与他此刻的面容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平静沉定。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入本体之中。
两具身躯合为一体的一瞬,一股庞大到足以撼动整座裂隙海的气场从叶战体内爆发开来。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一片暗紫色的天穹。
叶战的眼睛睁开,浑身金光流转,如同一头从长眠中醒来的远古战神,比从前更强。
他低头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力量,仰头就是一声震彻千里的长笑:“痛快!这一觉睡得值!”
叶无从虚空中走出来,看着叶战,微微一笑:“六哥,恭喜。”
叶战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守了这么久。
十弟呢?”
“他也在等这一步。”叶无侧身看向远方,“十哥说,他还要去一趟在墟空世界深处,找些同级的存在斩杀证道,开辟前路。”
叶战望向叶修所在的方向。
叶修站在据点最高处的崖边,背对着他们,目光落在裂隙之海极远的方向,那里是前往墟空深处的位置之一。
他感知到叶战的气息已经恢复,转过身来,血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点了点头:“走吧。
该去痛快的杀一场了。”
三人再次启程。
这一次,叶无在前方引路,叶修居中,叶战断后,三人飞过裂隙之海的层层空间,穿过一片片焦黑的大地,重新站在了那道断崖边缘。
叶修望着崖外那片无尽的黑暗,那道黑暗与多年前他来时见到的一模一样,深邃、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黑暗之中。
叶战和叶无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没入那片永恒的黑暗,在虚空中无声前行。
前方,有一座座尸骨山。
山很高。
千万具尸骸堆积而成的山体如同一座沉默的丰碑,每一副骨架都是一名战者的最后遗体,是他们以战立命、以战而死的见证。
山巅处有一位存在站在最高处,其身散发着一层淡薄却稳定的血光,如同灯塔长明。
叶修落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那强者。
他轻声开口:“看来是个不错的对手。”
整座尸骨山在那一瞬间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久违的回应。
那人身上的血光微微亮起,一双沉眠了无数岁月的眼睛缓缓睁开,静静地注视着他。
叶修迈步,沿着尸骨山的表面一步步向山巅走去。
他走过之处,无数尸骨上的黯淡光芒缓缓亮起,一盏接一盏地燃起,如万家灯火次第点亮,整座尸骨山通体发光,成为一个雄壮而肃穆的祭坛。
叶战和叶无站在山脚下,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向高处。
他们看到山巅上的血光越来越亮,最终与叶修周身那层血色光芒融为一体,所有骨中灯同时大亮,山体通明。
叶修站在山巅,那强者就在他面前三尺之处。
他终于看清了祂的全貌,其身高比他更高,更宽,通体紫红,皮肤上面刻着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身上奔流。
两人一触即战。
法则触及的那一刻,整座尸骨山轰然震颤。
无数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山体深处冲天而起,如同一座火山终于喷发。
那神秘的极道之上强者身上的纹路在这一刻彻底亮起,像是万条经脉同时跳动。
每一道纹路中都蕴藏着一片完整的杀伐记忆,一滴精血凝成一个不屈的战魂。
叶修的识海在这一刻被无数次战斗的画面同时灌入,从第一场战斗到最后一战的全部经历,如同一卷无边无际的长幅画卷在他面前飞速展开。
他没有抵抗,也没有闭眼,只是静静看着,将那些画面尽数纳入识海。
他看到那神秘强者释放的世界幻境,其在那片新世界中立下道统,将自身大道融入天道,留下火种。
看到离开时那句“吾道之终,亦吾道之敌”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败给某个敌人,而是败给了自己的极限。
他看到了在这片世界无数年的传承与演变,一代代强者前赴后继,杀出各自的路,却从未有人跳出那条路的尽头。
对方在用自己的道之终,来蛊惑迷惘叶修的大道,使其大道、道心、道果蒙尘。
以另类的法,快速催生出叶修自己的道之敌,道之终。
准备以此来斩杀叶修,侧面以他山之石攻玉,寻找破解自身道敌大方法。
这一招极为毒辣,哪怕同级别的强者面对商业极其小心,否则随时可能被道敌袭击或道心蒙尘化道天地。
但叶修不一样。
他走出了另一条路。
他将自己道的根拔了起来,不是抛弃它,而是把它变成更大之物的一部分,穿过了“道之终”。
他睁开眼。
已经没有需要再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