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老人看苏夜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已经心动，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房间。
走出房间，绝命老人看到萧七月正站在船舷旁。
夜风习习，吹起她那一头白发。
她嘴角，早已没了方才面对苏夜时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她看着舱室的方向，似乎看到了里面躺着的萧擎天，眼眶微微泛红。
是因为她坚持要动手救苏夜，爷爷才会强行融合法则，才进入灵魂变异状态。
萧七月不后悔那一箭射出后让自己损失了寿元，可她却自责，因为自己，让爷爷身陷危险。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灵魂变异凶险异常，就连绝命老人这种见多识广的神界前辈都无能为力，她就更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待。
绝命老人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随即，缓缓走了过去。
“七月小姐。”
萧七月闻声转身，见是绝命老人，连忙收敛了神色，微微欠身。
“前辈，叫我七月就好了。”
绝命老人也不推辞，只是看着萧七月，目光深邃，又看了看她那一头白发，缓缓道。
“七月小姐，老夫跟在破军神王身边多年，曾经，远远见过一位至强者。”
“那位至强者，也曾射出一箭，惊天动地，箭出必中。”
“一箭既出，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王，也难免为之侧目。”
“后来，老夫听神王提起，那，是神界中一个极为强大的种族。”
“虽然数量稀少，但每一个人，都异常强大。”
“而且，听闻这一族血脉强大，还能涅盘重生，号称……不死族。”
萧七月静静听着，神色莫名，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却很快又隐没下去。
夜风拂过，吹起她那一头白发。
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绝命老人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那点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神界广袤，却也并非人人都有容人之量。”
“七月小姐箭术强大，天赋惊人，可有些锋芒，也需收敛着些。”
“莫要……过早地，暴露在旁人眼前。”
绝命老人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萧七月已经听懂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萧七月这样的血脉与天赋，若是暴露在有心人眼中，未必是福，反倒可能是祸。
更何况……
那不死族干系重大，若是暴露，或许会给萧七月带来机缘，但也说不定会给萧七月带来灾难。
萧七月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提点。”
“七月记下了。”
绝命老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只留下萧七月一人，立于船舷边，望着那无垠的夜空，久久不语。
夜色如墨，星光如碎。
萧七月望着那片无垠的星空，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深的光芒。
…………
飞船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窗外的流云被船体切开，拉成一道道白色的丝线。
按理说，离家越来越近了，众人应该高兴才对。
可船舱里的气氛，比飞船舱外的气压还低。
船舱里的众人，眼中却都没有半分归家的喜悦，反而一个个，眉头越拧越紧。
按理说，剿灭了魔族始祖这头心腹大患，又即将凯旋，本该是满船欢腾。
可偏偏，萧擎天这一倒下，就像是在所有人头顶，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这些天来，萧擎天非但没能醒来，气息反而一天比一天微弱。
起初还能感觉到他体内有法则在涌动，有生机在流转，可随着时间推移，那股涌动的法则越来越弱，生机也越来越淡，像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油灯，灯芯都快烧没了。
众人心中那根弦，也跟着绷得越来越紧。
白天尚能强撑着各自忙碌，一到夜里，谁的脸上，都写满了掩不住的忧虑。
苏霸业不知多少次，蹲在萧擎天榻前，久久不愿离去。
黑白无常夫妻俩，也时不时过来探望，眼底满是关切。
萧七月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萧擎天身边，明明已经到了神级，可几天的功夫，萧七月整个人却都瘦了一圈。
苏夜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亲自榨了些灵果汁，端去给萧七月和弗丽嘉。
“七月，别太担心，爷爷吉人天相，会挺过去的。”
“你先吃点东西，别把自己熬垮了。”
苏夜在萧七月身边蹲下，把杯子递过去，然后又给弗丽嘉递过去一杯。
“弗丽嘉前辈，您也歇一歇。”
弗丽嘉接过杯子，勉强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萧擎天身上。
萧七月接过灵果汁，却只是捧着，半晌没动。
她望着榻上气息微弱的爷爷，愁眉不展，声音哑哑的。
“我不想喝。”
“多少喝一口。”
苏夜的声音放软了。
“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爷爷醒来看到你这样，该心疼了。”
萧七月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了几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苏夜，你说爷爷会没事儿的，对吧？”
“会的。”
苏夜握住她的手。
“萧天王这辈子什么坎没迈过去？一个灵魂变异，难不倒他。”
嘴上这么说，可苏夜心里也没底。
绝命老人私下跟他说过，灵魂变异这种事，在神界成功者万不存一。
这个概率，换谁听了都得心里发凉。
就在这时……
萧擎天身上的气息猛地一颤。
然后开始快速变弱。
那变化来得毫无征兆，来得猛烈至极。
原本还能勉强感知到的生机，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抽离，一息比一息弱，一息比一息淡，几乎就是眨眼之间，萧擎天就从一个活人变成了半个死人。
“爷爷！”
萧七月顿时慌了，一个箭步扑到榻前。
弗丽嘉脸色大变，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全力涌出，不要钱似的往萧擎天体内灌。
“萧老大！撑住！”
可那柔和的绿光，刚没入萧擎天体内，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来。
生命法则，竟毫无用处！
“不行，我的法则，根本进不去！”
弗丽嘉面色凝重，声音都变了。
萧七月急得眼泪直掉，死死抓着爷爷的手，声音发抖。
“爷爷！爷爷你不要吓我！”
弗丽嘉大喝一声。
“苏夜！快去找绝命大人！”
这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位见多识广的绝命老人了。
而在弗丽嘉开口的时候，苏夜已经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