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几乎是踹开舱门飞出去的，飞船的走廊里留下一道残影。
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冲到了绝命老人的舱室门口，一把推开门。
“绝命老哥！出事了！”
绝命老人正在打坐，闻言猛地睁眼，二话不说跟着苏夜跑了过来。
两人冲进舱室的时候，萧擎天身上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弗丽嘉的法则光芒忽明忽灭，她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显然已经拼尽了全力。
“怎么回事儿？！”
苏霸业也闻讯赶来，后面跟着黑白无常和萧七月。
苏霸业看到萧擎天那副模样，急得直跺脚。
“老萧！老萧你撑住啊！你不是说要喝我孙子的庆功酒吗？酒还没喝呢！你他娘的别说话不算数！”
绝命老人快步上前，探出手，一缕法则之力，没入萧擎天体内，细细探查。
他屏息凝神，顺着萧擎天体内那团混乱纠缠的法则之力，一路深入识海。
越探，他的面色，便越是凝重。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众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弗丽嘉的法则光芒一下子灭了。
苏霸业更是红了眼，骂骂咧咧。
“操他娘的！这狗屁灵魂变异，怎么就这么要人命？！”
“擎天老哥，你倒是争口气啊！”
萧七月身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夜一把扶住她，萧七月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眼泪无声地从脸上滑下来。
“爷爷……”
苏夜心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忽然想到什么，心念一动，联系了银镜中的蓝九幽。
“九幽姐！萧天王灵魂变异出问题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蓝九幽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苏小子，灵魂变异这种事，外人插不了手。我虽有些手段，但那是人家识海里正在进行的法则融合，我若是出手干预，只会让情况更糟。这种事情我也无能为力，只能靠他自己。”
连蓝九幽都没办法。
苏夜的心往下沉了沉。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萧擎天气息已经低到了极点，几乎消失。
弗丽嘉的探查已经感知不到任何生机，痛苦的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苏霸业更是蹲在角落里，一拳一拳，捶着舱壁，指节都渗出血来，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老萧……”
苏霸业的声音哑了。
“老萧你别吓唬我，咱俩打了多少年仗，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你不能在这儿倒下啊……”
萧七月伏在苏夜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流满面。
所有人都要绝望的时候……
苏夜忽然皱了皱眉。
“等等。”
他抬起头，盯着萧擎天的脸。
“萧天王的气息虽然很弱，但一直没有消失。他弱到极点，可他就在那儿，一直没断。”
众人被苏夜这么一提醒，纷纷重新仔细感知。
对啊，那气息虽然细如游丝，却始终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始终没有真正断绝。
这，难道不是意味着……还没到绝路吗？
绝命老人微微一怔，随即再次上前，凝神探查。
这一回，他不敢再有任何怠慢，法则之力层层深入，将萧擎天识海之中的每一寸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他眼中猛地迸出一抹惊疑之色，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这……”
他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该不会……老夫今天，要亲眼见证一场奇迹吧？”
众人闻言，心头顿时又燃起一丝希望。
就在此时……
榻上的萧擎天，周身忽然涌出两道光华！
那是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
那光明之力纯粹而温暖，如同初升的朝阳。
那黑暗之力深沉而宁静，如同午夜的深海。
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从他体内同时涌出，交织在一起，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黑白相间的茧，将萧擎天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萧擎天的身躯，竟在这黑白光华的包裹中，缓缓悬浮而起！
他周身的黑白之光，缓缓旋转，仿佛化作一个微缩的阴阳太极，玄奥莫测。
那光芒流转之间，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天地至理。
就仿佛，他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
原本纠缠扭曲的两种法则，此刻，竟在他体内，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开始缓缓相融。
那相融的过程，玄妙到了极点。
光明与黑暗，本如水火般不容，可此刻，却在一种超乎常理的力量牵引下，缓缓交织、缠绕、升华。
每融合一分，萧擎天身上的气息，便凝实一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柄残刃，正被一锤一锤，重新锻造成一柄全新的神兵。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眼中满是期待。
看这样子，显然……是有转机了！
苏夜紧紧握住萧七月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她莫大的支撑。
萧七月也反握住他，泪眼朦胧地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心头狂跳。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曾为她撑起整片天空的爷爷。
而此刻，他正在为这个家、为人族，再一次，向着更高的境界，浴火重生。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目光之中……
萧擎天周身的黑白光芒，渐渐散去。
光明与黑暗之力重新回归他的体内，舱室里恢复了平静。
那悬浮的身躯，也缓缓落下，稳稳落回榻上。
下一瞬……
萧擎天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温和慈祥的眼睛，此刻清亮而锐利，比之前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锋芒。
他身上的气息也变了，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个档次，像是一柄被重新淬炼过的宝剑，旧锈尽去，锋芒毕露。
一股磅礴而强大的气息，自他身上，悄然爆发。
那气息，比之前何止强横了十倍百倍。
苏夜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了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事实。
萧擎天，竟然突破了！
突破到了上位神！
萧擎天缓缓站起来，然后环顾四周。
看了看弗丽嘉，看了看苏霸业，看了看黑白无常，看了看苏夜，最后目光落在孙女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笑了笑。
“让各位担心了。”
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歉意。
众人先是沉默了一瞬。
然后……
苏霸业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搂住萧擎天的肩膀。
“老萧！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他嘴上骂骂咧咧，眼眶却泛着红。
弗丽嘉长出一口气，翠绿的生命法则都忘了收，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眶也湿了。
黑白无常夫妻对视一眼，黑无常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白无常则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萧七月扑进爷爷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萧擎天低头看着孙女，抬手揉了揉她的白发。
“好了好了，爷爷没事儿。”
绝命老人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赞叹。
“法则融合，一步登天，成为上位神。”
“这……竟然当真成功了。”
他望向萧擎天的目光里，满是赞叹。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等万中无一的奇迹。”
“萧老哥此番因祸得福，日后潜力，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