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抓耳挠腮，没他在场不敢发运五轴数控机床。
姚渊干脆改道：捷克、斯洛伐克、奥地利、波兰，挨个扫货。
他把苏望亭从伦敦叫来。
这小子眼神亮、反应快，姚渊当场拍板带在身边练。
鲁森业务熟，但底子薄。
英语磕巴，合同条款都看不懂，以后谈国际生意肯定掉链子。
鲁森挠挠后脑勺，还以为就当个翻译呢。
武宁迟到十天，比说好的多磨蹭了整整一倍时间。
伦敦飞布拉格，脚还没落地，姚渊人早跑维也纳去了。
等姚渊拎着行李箱推开酒店门，会客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武宁搓着手迎上来，嗓子发干：“姚总，我本来想提前打电话的……”
姚渊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抬下巴点了点门：“里头谁？”
武宁挠了挠后颈：“这事真怪我，光顾着忙，没打听清楚您跟三菱那边……”
“咱俩算不算朋友？”姚渊忽然插话。
“当然算！”武宁立马挺直腰，“您还是我们馆里最靠谱的朋友！”
那条重型机械线、太拖拉重卡整套技术、还有那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以前连图纸都不敢多瞄两眼的宝贝，全被姚渊一口吞下。
驻英大使馆全程递 ** 、打掩护。
姚渊盯着武宁眼睛：“既然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华石机械来的吧？冲着重卡线来的？”
武宁点头点得像啄米：“对……他们听说您手上有三百万美金……”
“哦？”姚渊挑眉，“想借我的手买，再掏钱从我手里抢回去？”
武宁闭嘴不敢接话，手指绞着袖口。
结果姚渊直接笑出声，肩膀都在抖：“就这？我还当多厉害呢。”
“您……早知道了？”武宁瞪圆了眼。
“部委里也有老熟人。”姚渊拍拍他肩膀，“这事你别管，我来。”
推开门，他大步走进去，抱拳一圈：“抱歉抱歉，维也纳刚落地，让各位等久了。”
领头那人四十出头，西装笔挺，站着不动，手插在裤兜里。
“姚总？年轻有为啊！”他咧嘴一笑，“华石机械，罗富强。”
姚渊没伸手，也没停步，径直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
罗富强脸上挂了半秒尴尬，随即笑着落座。
鲁森和姜勇没坐。
一左一右站在姚渊身后，影子似的，离他四五步远。
姚渊抬手一指凳子，俩人这才屁股沾上椅子，坐得板正。
武宁赶紧起身，“姚总，罗厂长，你们聊，我那边急着签字呢！”话没说完人已闪到门口。
罗富强跷着二郎腿，眼神扫过水晶吊灯，“这酒店，以前是捷克王公住的地儿吧？一晚怕不是要掏空我半年工资？”
姚渊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总统套房？前台压根不敢标价。住了半个月，花掉十万美元——够换三台最新款太拖拉了。”
罗富强喉结动了动，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您绕半天，不就为那条生产线？”姚渊身子前倾，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直说，多少钱？”
华石机械五千号人，铁饭碗快砸了。
军费砍一半，兵工厂门口贴着招工启事。
山城那摊子，早等着接盘呢。
华石机械刚划到山城，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本地厂子早把肉啃干净了，它只能啃老关系、啃自己。
罗富强带着班子熬了几个通宵，最后拍板：干重卡！
这玩意儿国家正缺，不愁卖；厂里老设备、老师傅也能用上八成。
可一查才发现，全国能造重卡的厂掰着指头数得清。
卡脖子的不是钱，是技术。
从零起步？两年内出不了车，厂子就得关门。
罗富强掐着表算账：拖不起，等不起，必须抄近道。
听说长征厂有门路，他连夜蹲点，硬蹭进东欧商贸团。
这才有了捷克这一趟。
拍卖会现场，起拍价一亮出来，罗富强手心直冒汗——差一大截。
正蔫头耷脑往回走，抬眼撞见姚渊和武宁。
“姚总，武宁说您不碰重卡。”罗富强开门见山，“这线，让给我们吧？五千多号人，就指着它活命呢。”
姚渊笑呵呵点头：“技术一起打包，全给你。”
鲁森眼皮一跳，立马稳住。姜勇低头刷手机，压根没抬眼。
华石这边乐开了花，心里直夸：这老板够意思！真敞亮！
罗富强刚张嘴要谢，姚渊抬手拦住：“罗厂长，先别急。”
鲁森递来一沓纸。
姚渊抖开合同：“太拖拉整条线，加十几个型号全套技术，原价转你。我一分不加。”
罗富强伸手接，翻开第一页——满纸洋文，一个字不认识。
翻译一溜小跑凑过来，缩在罗富强后头盯合同。
字儿他认不全，可右下角那串数字，明晃晃扎眼。
罗富强手指敲桌，压着嗓子问：“多少？”
翻译脊背弯成虾米，嘴唇直哆嗦：“四……四千万。”
“啥？”罗富强猛地吸气，喉结上下一滚，硬把吼声咽回肚里。
翻译喉结又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美元。”
罗富强脸一下涨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扭头瞪姚渊：“二手线卖四千万美元？华石是国营厂！你当国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姚渊慢悠悠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笑：“罗厂长，帽子别乱扣。合同上捷克外事、商务两部门的章，清清楚楚。四千零三十二万，一分不少。”
罗富强冷笑一声：“你账上就三千万，拿什么付尾款？”
姚渊眼皮一掀，笑意没到眼底：“哟，我有几块，您倒门儿清？”
罗富强眼神乱飘，干咳两声：“我自有路子。这价，咱不认。四千万美元？四千万块都不值！”
姚渊起身就走，椅子腿划地吱呀一声。
姜勇立刻跟上。鲁森一把抄起合同，纸边刮过桌面，冷声道：“整套产线加十几个车型全套图纸——不涨价，是看在老国企面子上。”
罗富强傻在原地，筷子夹着的花生米掉桌上都没觉着。
“姚总！”他弹起来喊。
姚渊脚步没停。
眼瞅人要摸到门把手，罗富强脑门冒汗，拔腿就追，张开双臂拦住：“别别别！谈嘛，哪能一拍就散？”
姜勇伸手一拨，罗富强踉跄半步。
姚渊抬手止住姜勇，站在光影交界处，声音平得像口井：“真想买，我双手奉上。这条线救活五千多号人饭碗，我让利，没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忽如刀锋出鞘：“但要是打着国营旗号来白嫖——”
“不好意思，您找错人了。”
你少操心我咋想的，先管好你自己那点小心思。
真觉得我这小公司掀不起浪？
知道我上月赚多少吗？
要买生产线、要搞技术？行啊！
把钱掏出来看看。
别怪我说话难听——四百万美金，你拿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