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实力,还敢坐这儿跟我谈条件?
没钱还想白嫖技术?
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
真有本事,咋不往国外厂家身上使?
欺负自己人,玩窝里横?
姚渊一口气说完,脸都没红一下。
罗富强四十多岁,脸涨成猪肝色,手抖得差点捏不住茶杯。
“生产线白送你,你能造出重卡?”
“光有设备和图纸,就能复刻太拖拉?笑死。”
“上下游配套厂加起来,够绕山城三圈!”
“花的是国家的钱,是老百姓交的税!”
最后这句,原封不动甩回去。
姚渊冲他点头一笑,转身就走。
罗富强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像条离水的鱼。
旁边三人全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姚渊刚回屋,苏望亭就敲门进来。
手里攥着一叠纸,边递边说:“姚哥,我同学刚发来的,他在石油总公司干,华石厂底细全在这儿。”
这人大学分到石油部,后来机构改革,单位变样了,他干脆停薪留职,在莫斯科读博。
“坐。”姚渊指了指椅子。
苏望亭只敢蹭半边屁股,脊背挺得笔直。
原以为年轻老板爱耍酷,结果越处越心虚——这人看事太准,像x光扫过似的。
部里司局级干部都没这眼力见。
书上真学不来,全是刀口舔出来的。
姚渊翻完资料,笑着问:“哦,原来是搞炼油设备的?”
“对!全名叫华夏石油化工机械设备厂,山城接管后图省事,直接叫华石机械厂。”
苏望亭答得干脆,资料也齐整。
姚渊点点头,心里满意:这小子,靠谱。
“他们做的石化设备,成色咋样?”
苏望亭端着茶杯,指尖发烫,“国内一流,西北西南好多炼油厂都用他们家设备,华北几个大厂也在用。国外嘛……勉强能卖出去。”
姚渊挑眉,“这事儿你没提过,倒自己摸得挺清。”
“刚跟 ** 同学通完电话。”他搓了搓冻红的耳朵,“石油总公司三年内,肯定不给华石下单。”
姚渊吹开浮茶,“意思就是,厂子再不转产赚钱,骨头渣都剩不下。”
“山城市财政不输血?”苏望亭苦笑,“怕是连一年都撑不过。三角债压得喘不上气。”
姚渊心里亮堂——好厂子谁肯放手?早被总公司攥手心里了。
他压低嗓子,“罗富强的事儿,我也打听到了点。”
“说。”
“本来要调总公司当处长的,结果移交山城那天,人卡在半道上了。别人走的走,升的升,就他蹲在这烂摊子当厂长。”
姚渊笑出声,“明升暗降?那他早该背锅了。”
“嘴上喊着为国为民,私下算盘打得噼啪响。”姚渊摆摆手,“不扯他。望亭,你呢?”
苏望亭一愣,手指下意识戳自己鼻尖,“我?哪儿做错了您直说!”
姚渊推过新沏的热茶,“东欧那边,永胜集团缺个掌舵的。你来干?”
远海贸易跑多边买卖,永胜集团扎实业。两块牌子,各干各的活。
姚渊盯着苏望亭 ** 的样子,直接拍板:“东欧事业部,归你管。”
苏望亭一激灵,脱口而出:“姚总,这事儿太重了……”
姚渊眼皮都没抬:“不敢接?那算了。”
苏望亭立马闭嘴,手心全是汗。
他懂,这不是玩笑。
这趟浑水,是跳还是退,得他自己选。
前阵子天天跑工厂、蹲车间、跟老外掰手腕,他早想明白了——官场太闷,商场才带劲儿!
“姚总, ** !”他“噌”地站起来,嗓子发紧。
姚渊点点头,递过一份厚册子:“二月一号我飞基辅。人给你留两个,雅科夫挑的。班子,你搭。”
苏望亭把册子抱怀里,指尖发烫:“保证不掉链子!”
翻开目录,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哪是任务书?分明是作战地图。
姚渊讲了三个钟头,哪些技术必须拿下,哪些厂子必须敲开,连对方老板爱喝什么酒都说了。
不是信不过他,是时间真不够了。
周梁那张嘴一捅,华石机械厂突然冒头,姚渊心里咯噔一下——藏不住了。
蛋糕做大了,苍蝇闻味儿就来。
可要是有人想掀桌呢?
他不能总在外头晃。
一月下旬,姚渊从布拉格出发,车轮子没停过。
苏望亭跟着跑,尤里也跟上了。
这哥们儿怪得很,走到哪儿都有熟人。
进研究所,门口保安喊他名字;
进工厂,车间主任抢着递烟;
连大学实验室里,教授见了他直拍大腿:“尤里!你小子还活着?!”
姚渊直接把人带在身边,让家属先坐飞机去伦敦。
再从伦敦转机,一路飞到南港。
那会儿回国,基本都得绕道伦敦。
没别的路可走,航班少得可怜。
想回祖国?先落地伦敦,再转一趟才能到首都。
最后还得从首都飞回南港。
不过姚渊压根不打算走这条路。
他直奔莫斯科——那边有直飞首都的班次,省事多了。
尤里人脉广,姚渊脑子活,事情办得飞快。
原以为清单上的东西根本搞不定,结果七成全到位了。
一月底,姚渊回到布拉格,撒手不管了。
剩下全扔给苏望亭。
接下来七天,要么见奇迹,要么看工厂一夜归零。
姚渊只记得叶利钦那套“休克疗法”是九二年一月下旬推的。
具体哪天?记不清了。
重生这事,谁也没提前通知他啊。
他信大势不会变。
俄国人照样得挨这一刀。
西方那些人早就磨好刀了,就等挥下去。
哪会临阵收手?
最怕的就是时间拖。
叶利钦万一脑子一热,把法案推迟几天呢?
姚渊卡死这个时间点,就是为了拉克里斯上船。
哪怕亏光所有钱,只要五轴数控机床运回去,这笔账长远看绝对值。
晚几天?哪怕就三天,整盘棋就崩了。
把命交给别人定日子, ** 憋屈。
表面看着稳如老狗,心里早翻了七八遍。
鲁森搓着手来回踱步,苏望亭盯着窗外发呆。
一月最后三天,风平浪静。
芬兰那边的苏望亭坐不住了,连夜开车杀回来。
上了姚渊这艘船,他就没法当旁观者了。
船跑得快不快,漏不漏水,往后倒不倒——都跟他有关。
姚渊瞅见他这副样儿,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姚渊盯着窗外飘雪,手指无意识抠着筷子头。
这破天气,跟老子心情一样阴沉。
他夹起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吱响。
旁边几个老油条蔫头耷脑,筷子悬在半空抖个不停。
酒店餐厅新划出的中餐区,厨子是花大价钱从京城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