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就一个：全国第一，全球最强！气势先拉满，客商才肯往里扎！”
俞永安挠挠后脑勺，讪笑：“是我眼界窄了……”
他搓搓手，声音低了半截：“最近碰上点麻烦。
听说港盛拉了十几家厂，搞了个攻守同盟，准备在内地自建工厂。”
“自己开厂？”姚渊问。
“对，恨不得把每分钱都攥手心里。”俞永安叹气。
姚渊咧嘴一笑：“简单，降价。”
“降？”俞永安懵了，“他们还没进国内市场，咱们是在欧美拼 ** 啊！降价……利润全没了！”
姚渊眯眼望向远处打桩机：“谁说降价就亏？
先把价格砸下去，再把服务提上来——
订单量翻三倍，人工摊薄，物流优化，成本反而往下掉。”
他们算啥？欧美那边才是真刀 ** 的对手。
地少人多，工厂迟早得搬回内地。
人家在内地建厂没错，但跟咱们硬刚？根本不够看！
降价！直接砍三成！
把欧美市场衣服价格砸到白菜价！
姚渊笑得挺轻松，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俞永安当场愣住，手里的笔啪嗒掉桌上。
这还怎么赚钱？
“阿渊，服装这行你可能不熟。”
他赶紧摆手，“真没多少油水，靠的是发往**的单子。欧美市场才刚踩进去，一下子砍三成，怕是要倒贴！”
姚渊抿了口茶，慢悠悠问：“成本卡在哪？不就是人工嘛。”
“牌子我们自己打，生产全甩给代工厂。”
“厂子多了，订单多了，单件成本哗一下就下来了。”
“再说，**的厂全挪到深市，光出口退税就够补窟窿。”
“还有额外补贴，白送的钱不要？”
俞永安搓着手指，眉头拧成疙瘩。
“可三成……会不会太狠？同行肯定抱团喊疼。”
姚渊挑眉：“你给他们发出口单，谁敢说不干？”
林威一拍大腿：“抢都抢不过来！”
他太懂这玩意儿了——出口一美元，国家返一块钱。
货卖不出利润？退税先把本钱捞回来！
俞永安突然一拍桌子：“干了！”
“今晚就叫协会开会，统一口径，三成！专打鬼佬！”
事儿定下，他歪头问：“你绕了一圈，圈了上万亩地……打算盖楼？”
“百年地产集团，正式进场。”姚渊点头。
俞永安挠挠后脖颈：“可琼岛刚崩盘，这行当……真能行？”
那会儿连首都上海的新小区，两千块一平都没人搭理。
房改试点拖拖拉拉，全国真正疯涨，还得等十年后。
姚渊靠进椅背，声音很稳：
“深市不是琼岛，挨着**，位置就是金饭碗。”
“泡沫炸过两回，债也清过两轮，上面现在心里有谱了。”
“想没想过把永安总部挪回内地？”姚渊开门见山。
俞永安眼睛一亮：“上海和深圳都抢着要，你站哪边？”
“选深圳。”姚渊掰手指，“做衣服的，扎在珠三角才顺手。”
“成！我盖栋全市第一高楼！”俞永安一拍大腿。
那会儿谁不迷摩天楼？尤其2010年前，一座地标就是城市名片。
姚渊压根不怕钱砸不出去。他愁的是钱太多——账上流水哗哗涨，可新路子迟迟找不到。
这可不是好兆头。
企业卡在瓶颈上了。
好在华夏遍地是机会。以前没碰过的行当，他正悄悄摸门。
比如盖楼卖房。
南港以后只留三五家总部，其余全得撒出去，按业务就近落脚。
借着自建总部的由头，顺手杀进地产圈，稳准狠。
“必须顶级！”姚渊搓了搓手，“照中银大厦打样，要有辨识度。”
俞永安兴奋得直搓掌心：“中银三百七十米，七十层。咱搞二百米、四十层？”
姚渊笑着摇头：“夏花大厦都一百五十米了，你还缩着？”
“那……二百五十米？”俞永安试探着问。
姚渊摆摆手：“就照中银高度来。封顶那天，全国第一，亚洲第一。”
俞永安嗓子发干。
林威插嘴：“是不是那栋刷屏全世界的巨无霸？”
“对！”俞永安倒吸一口气，“两年前刚启用，报纸头条连登半个月。”
“地皮十一亿港币，建楼十亿，加起来二十一亿。”他盯着姚渊，“就算 ** 白送地，光掏钱也得十个亿起步。”
永安集团掏得出十亿港币，但掏完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姚渊拍板：“地价按市场来，不占公家便宜，也不拉投资。三百多米的楼，照中银大厦那速度，起码干四年。一年砸两三个亿，咱扛得住。”
俞永安一听，心口一热，牙关一咬，“行！就听你的！地块在哪儿？”
“停车。”
姜勇立马靠边刹住，后头几辆车刷刷跟上。姚渊坐哪辆，他就开哪辆——这老兵从东欧回来后，早把保镖那套玩明白了。
“我来开。”
姚渊跳下车，三步两步钻进驾驶座。姜勇麻利挪到后排，林威还稳坐在副驾。
他一边回忆后世地图，一边扫着九二年深圳满街的脚手架和黄土堆。车轮滚滚，直奔富田区老城中心。离服装城才几公里路。
三十年后遮天蔽日的玻璃森林，眼下连影子都没有。曼哈顿式的cbd？压根儿没影儿。眼前就是个刚冒芽的西部小城，灰扑扑，热腾腾。
车停在十字路口。姚渊站在路边，抬手一指对面——几栋旧民房歪歪斜斜蹲在空地上。
三十年后，深市前十高楼，六座扎堆这儿。最高那栋，六百米高的安平总部大厦，就在这片地基上拔地而起。
这里，是深市第一个真·cbd。后来南山、深圳湾再猛，也盖不过它。房价？全国最贵梯队里，永远有它名字。
姚渊手指没动，只吐俩字：“就这儿。”
俞永安眯眼一扫，熟门熟路，“成！挨着口岸，物流人流都方便。”
林威随口接了句：“比中银大厦高一米……是不是就成亚洲第一高了？”
话音落地，俞永安胸口咚咚直跳。
要是亚洲第一高楼，真立在我公司门口，挂我招牌……光想想，指尖都发烫。
老外提起深交所、上交所，嘴角直撇——笑话嘛，瞎折腾。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这种质疑声里，华夏经济嗖嗖蹿升。三十年，干完人家两百年的事。
股市这块，大伙儿还在摸黑走路。深市更特殊，它不光是交易所，更是改革开放的晴雨表。它打个喷嚏，全国政策都得跟着调呼吸。
这市，必须救活。
姚渊九点准时推门进小会议室。
屋里早坐满了人，就他一个迟到的。
叶副市长一见他就咧嘴笑：“来啦？这几位都是市里挑出来的老将。”
几个穿西装的男人齐刷刷站起来握手。
领带勒得紧，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