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胤禛下朝回府,径直奔了玉兰院。
往日这个时辰,月柠必在廊下或花厅等他,今日却人影全无。
他正微蹙眉,下人便恭敬上前含笑回禀,说福晋一早备了惊喜,特意吩咐伺候王爷洗漱更衣,一切收拾妥帖再引去相见。
跟着便捧上一套月白暗纹锦袍,料子温润垂顺,衣身隐绣着缠枝玉兰花纹,针脚细密,似染了淡淡花香,与她平日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胤禛心头期待顿起,依言洗漱净面,换上这身衣袍,周身都浸在清浅花香里,由下人引至那片专为月柠栽种的玉兰园。
刚踏入园门,随行侍从便齐齐躬身退去,偌大一座玉兰花园,只余下他一人。
春风卷着浓烈又清雅的玉兰香扑面而来,满树繁花堆云叠雪,开得浩浩荡荡,枝桠横斜,覆满整片庭院。
园子正中央那株百年玉兰苍劲挺拔,主干粗壮如抱,向旁横生出极稳实的巨枝,一架软缎裹面的秋千悬在枝下,白绫绳穗随风轻轻晃荡,绒垫柔软,衬着满树雪白,无端添了几分慵懒又撩人的暧昧气息。
胤禛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
花荫深处,秋千旁,月柠静静立在那里。
一袭浅玉色流云纱衣,轻薄如雾,衣袂上绣着大朵玉兰花影,风一吹便轻扬飘卷,整个人似从花海中走出来的仙子,又似揉碎了月光凝成的身影。
她怀中抱着琵琶,抬眸望过来的那一瞬,眼波如水,含着柔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勾人的轻慢,只一眼,便将他的神智生生勾走了大半。
不等他出声,她指尖已轻拨琴弦。
泠泠清音自弦上漫开,先是低回婉转,如露坠花枝,清冽入骨。
后又渐渐缠绵,轮指轻揉,声线缠缠绕绕,像春风缠住花枝,像花香缠上衣衫。
她便倚着秋千架,半侧着身,一边轻弹,一边缓缓启唇唱那首《琐窗寒·玉兰》。
原词本就婉约清雅,被她唱得柔肠百转,字字含情,声声勾魂。
没有凄厉,没有张扬,只有入骨的温柔与隐秘的缠绵,伴着琵琶声,缠在风里,落在花间,一点点钻进他四肢百骸,撩得心尖发颤,血脉发烫。
秋千在她身侧轻轻晃着,白绫穗子扫过花枝,落得一身花瓣。
她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不曾移开半分,眼波流转间,尽是不加掩饰的情意与撩拨。
胤禛立在原地,整个人都像失了神志。
满眼满心,皆是她。
旁人皆道女子三十芳华渐逝,可在他眼中,岁月非但未损她半分颜色,反倒将她打磨得愈发成熟动人。
褪去青涩,添了温婉风韵,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韵味,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更收不住心。
花香浓烈,衣香清浅。
秋千轻晃,琵琶缠绵。
暧昧在空气里拉扯、膨胀,性张力绷得几乎要断。
他分不清是玉兰花太香,还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醉人,只知道整个人都被她勾得魂不守舍,理智一点点溃散,只剩下汹涌的情动与贪恋。
一曲终了,余音绕着花枝久久不散,意犹未尽。
琵琶声停,四下寂静,唯有风吹花瓣簌簌落地。
月柠抱着琵琶,唇角弯起一抹柔媚浅笑,声音轻软如烟,带着未尽的缠绵:
“阿禛,喜欢吗?”
这一声,成了压垮他所有克制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等她第二个字落下,胤禛大步上前,长臂一伸便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力道带着压抑已久的滚烫,俯身便狠狠吻了下去。
没有迟疑,没有保留,
是情动,是动心,是被她勾得失了神志的失控,
尽数落在这个深而灼热的吻里。
月柠怀中的琵琶脱手落地,“咚”的一声轻响,转瞬便被淹没在喘息与花瓣飘落的声响里,再也无人在意。
他将她紧紧困在身前,身后是轻轻晃荡的秋千,身旁是漫天雪白的玉兰。
花枝簌簌,香风缠绕,
两情缱绻,心意纠葛,万般缠绵与炽热,
都在这玉兰盛放的庭院之中,缠缠绵绵,难分难解。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其余一切,都已无关紧要。
春风卷着玉兰花瓣簌簌落下,满地雪白,香气浓得化不开。
情浓意动,不知疲倦,缠绵入骨,周遭一切都变得迷迷糊糊,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气息。
两人自始至终都倚在那架软缎秋千上,随着动作轻轻晃荡,白绫绳穗擦过花枝,落得满身香雪。
胤禛兴致正浓,眼底心里全是她,理智早已被情潮淹得半点不剩。
迷迷糊糊间,月柠埋在他颈间,气息微乱,唇瓣擦过他发烫的耳廓,声音软得像浸了花香的春水,又带着滚烫撩人的认真,轻轻呢喃:
“阿禛……我想再要个孩子。”
胤禛的动作猛地一顿,周身滚烫的气息骤然一滞。
原本轻轻晃动的秋千,也随着这一瞬的静止,缓缓停了下来。
他双臂死死扣着她的腰,将她紧紧锢在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沉哑里裹着多年未改的后怕与心疼,一字一顿:
“我不要。我不想你再受那份苦。”
当年生那对龙凤胎时她撕心裂肺的惨叫,至今还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府中不缺子嗣。
比起多些孩子,他更怕的是半分失去她的可能。
月柠抬手缠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眼底盛着水光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语气又软又勾人:
“可我愿意。为了你,什么苦我都愿意受。”
她唇瓣轻擦他的唇,气息相缠,暧昧拉扯到极致:
“阿禛,你不想再要一个……与我们血脉相连的孩子吗?
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孩子。”
一句话,带着滚烫的情意与毫不掩饰的撩拨,直直戳进他心尖。
怀中人柔软温热,眼神真挚又勾人,这般心甘情愿、这般深情炽热,他哪里还有半分招架之力。
所有顾虑、所有坚持,在她这句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情潮翻涌而上,比先前更烈、更烫,空气中的张力绷得几乎断裂。
胤禛再也克制不住,低头狠狠吻住她,将所有心疼、动容与失控尽数揉进缠绵里。
这一刻,她想要什么,他都给。
花枝簌簌,香风缠绕,秋千晃动的越来越厉害,上面的两人难分难解的缱绻与炽热,热烈得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
周遭一切都被抛至脑后,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对方。
直到一切渐渐平息,暖意与花香裹着彼此。
胤禛抱着她静静坐在秋千上,指尖轻轻梳理她散乱的发丝,心头满是缱绻,可回过神,还是低低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没坚持住。
可他比谁都清楚,只要是月姐姐下定决心的事,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拒绝得了的本事。
懊恼归懊恼,担忧却半分未减。
第二日一早,他便立刻让人请来了京中最稳妥的几位太医,轮番为月柠诊脉调养,细细询问身体状况,把孕期可能用到的药材、补品、伺候的人手,一应提前备得周全妥当,恨不得将所有风险都提前掐灭。
他既依了她的愿,便须拼尽全力,保他们母子平安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