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完毕,百官再次叩首。
胤禛深知,先帝朝九子夺嫡的惨烈仍历历在目,为杜绝后患,他紧接着抛出了最关键的一道旨意,彻底断绝皇子争储的野心:
“皇后齐佳氏所生嫡子,四阿哥弘昱,年方十二,天资聪颖,仁厚端方,有储君之德。
今册立弘昱为皇太子,立为皇储,钦天监择吉日行册立大典,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此旨一出,满朝哗然,随即又归于寂静。
十二岁的皇太子,名分早定,根基稳固,再无其他阿哥觊觎储位的可能,这是胤禛为大清江山、为自己儿子们的手足亲情做出的最稳妥安排。
大典落幕,乾清宫的内侍即刻筹备完整圣旨。
内阁拟就后宫册封全文,由两名正四品传旨太监,捧着鎏金九龙托盘上的明黄圣旨,仪仗肃穆,前往昔日的雍亲王府——
如今的潜邸,宣读剩余的后宫册封诏令。
潜邸门前,早已跪满了阖府上下。
管家率领侍卫、宫人,府内女眷身着礼服,按位份分列两侧,屏息等候。
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映得那明黄圣旨愈发耀眼。
传旨太监立于正厅中央,展开圣旨,以清亮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继登大宝,嫡福晋齐佳月宾,性行纯良,持躬端谨,辅佐朕多年,克娴于礼,册为皇后,正位中宫,统摄六宫诸事,居坤宁宫。
侧福晋年氏世兰,家世勋贵,淑慎端凝,册为华贵妃,居翊坤宫。
庶福晋李氏,持躬淑慎,克娴内则,册为齐妃,居长春宫。
庶福晋武氏,温厚贤淑,恪遵妇道,册为宁妃,居景仁宫。
格格宋氏,柔嘉端谨,秉性柔顺,册为懋妃,居延禧宫。
格格冯氏,静慧端方,娴于礼法,册为敬嫔,居咸福宫。
格格费氏,容姿秀美,心性纯良,册为丽嫔,居启祥宫。
格格耿氏,温婉柔顺,恪尽职守,册为裕嫔,居景仁宫侧殿。
格格曹氏,册为曹贵人,居延禧宫偏殿。
格格吕氏,册为欣常在,居储秀宫偏殿。
格格芳氏,册为芳贵人,居碎玉轩。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传旨太监将圣旨恭敬递予身前的皇后娘娘。
很快,众人入住紫禁城。
正午的日光澄澈明媚,透过坤宁宫雕花描金的窗棂,斜斜洒落在青石板地与明黄的锦缎软榻上,鎏金宫灯被日光映得温润,殿内的檀香袅袅,驱散了深宫的些许清寂。
廊下太监清亮的唱喏声穿透庭院,一声,
“皇上驾到——”
在寂静的殿宇间缓缓传开。
月柠正坐在软榻上,指尖轻捻着绣绷里的丝线,听闻声音,心头微微一暖。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带着殿内候着的宫人、太监,齐齐敛衽屈膝行礼,珠翠轻晃间,温婉的声音规整又恭敬: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踏着日光踏入殿中,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光,步履间带着帝王的威仪,可目光却自进门起,便牢牢锁在了月柠身上。
原本沉稳的脚步骤然加快,几步便走到了她面前,不等她行完礼,便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动作间满是藏不住的在意与温柔。
往日里朝堂上的冷硬与疏离,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眼底只剩下独独留给她的软意。
他抬手挥了挥,声音低沉却温和:“都先退下吧。”
殿内众人躬身应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正殿,殿门被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繁文缛节隔绝在外,只余下一室暖光与二人的相依。
直到此刻,胤禛才松开搀扶她的手,转而伸手将月柠紧紧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玉兰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历经风雨后的释然,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月姐姐,我们成功了。”
月柠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轻声应道:
“是啊,皇上。”
胤禛收紧了怀抱,仿佛要将这一路的忐忑与疲惫都揉进这相拥的时刻,带着几分执拗的叮嘱,语气软了下来:
“往后私下里,莫要再唤我皇上了。我私下里在月姐姐面前从未自称朕,你也不必拘着这君臣名分。
在这深宫之中,于我而言,你从来不是需要规矩的皇后,只是陪我走了这么多年的月姐姐。”
月柠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抬眼看向他,无奈地笑了笑,眉眼弯弯,温柔至极:
“好,阿禛。”
这一声亲昵的呼唤,让胤禛眼底的温柔更盛,他拥着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景致,语气里满是感慨,字字句句都带着对她的珍视:
“这一路走得太苦了,风风雨雨,步步惊心,多少个深夜我辗转难眠,怕输,怕辜负,怕护不住你,护不住我们的一切。
如今终登大宝,坐拥万里江山,可我心里最真切的欢喜,从来不是这天下,而是这么多年,你始终陪在我身边。
同我并肩走过这些岁月,与我分享一路的悲喜,见证我从皇子走到帝王,有你在,这所有的荣光、这万里江山,才有了真正的意义。”
月柠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拂过他眉宇间的疲惫,眼眶微微温热,却依旧笑着回应,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也满心欢喜,看着你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抱负,看着你稳稳地登上这九五之位,守护好这大清的江山。
能陪你走过这些风雨岁月,见证你的每一步成长与成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能与你并肩,看你得偿所愿,我便心满意足了。”
胤禛低头凝望着她,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正想再说些什么,殿外传来了总管太监恭敬的禀报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午膳已备妥,在偏殿陈设好了。”
胤禛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揽住了月柠的肩,动作轻柔又带着宠溺,语气温和:
“月姐姐,膳食备好了。
到饭点了,也该饿了,我们去用膳。”
“好。”
月柠温柔回应着,两人一起去了偏殿。
两人温馨的用完午膳,宫人撤去膳具,殿内的暖意裹挟着午后的慵懒,胤禛拥着月柠靠在软榻上,正想小憩片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总管太监躬身入内,神色恭谨地禀报:
“皇上、皇后娘娘,冷宫的庶人乌雅氏,遣宫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