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闻言,身形微顿,原本放松的眉眼间掠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会是她。
月柠靠在他身侧,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皇上,要去见一见她吗?”
胤禛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月柠,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与释然:
“月姐姐,你替我去看看吧。
早在皇阿玛当年将我过继给佟佳额娘时,我们之间的母子名分便已断绝,于情于理,我不必再见她。”
月柠颔首,语气温和却坚定:“好,我替你去。”
待宫人退下,胤禛也没心思午睡了,起身前往御书房处理朝政,月柠则整理了一下衣饰,带着贴身的宫女太监,缓步前往冷宫。
冷宫位于紫禁城最偏僻的角落,朱漆斑驳的宫墙爬满了青苔,庭院里荒草丛生,尽显萧瑟与破败。
乌雅氏被废为庶人后,便居于此处,往日的荣宠早已烟消云散。
走到冷宫破败的宫门前,守门的侍卫见是皇后娘娘驾到,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引着她进门,低声道:
“皇后娘娘您请。”
月柠踏入殿内,便听到里面传来尖锐的哭喊与咒骂,正是乌雅氏的声音。
她抬步走进殿中,就听到乌雅氏对着宫人歇斯底里地叫嚷,而看到月柠的那一刻,乌雅氏脸上的癫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傲慢与理所当然。
“怎么是你?
皇上呢?皇上怎么没来见我?”
乌雅氏挺直了脊背,全然不觉自己身处冷宫,依旧摆出太后的架子,语气里满是不满与质问,
“哀家可是当今圣上的生母,你一个皇后,竟不给哀家行礼?
还如此没有眼力,还不快去通传皇上,让他亲自来接哀家!”
月柠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皇上事务繁忙,无暇前来。你既遣人传话,有什么事,直接与本宫说即可。”
乌雅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试图靠近月柠,眼神里满是怨怼与贪婪:
“直接与你说?
你算什么东西?
哀家是皇上的生母,当今圣上的亲额娘!
你不过是个皇后,也配与我对话?
让老四过来,哀家要见他!”
月柠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乌雅氏,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皇上不愿见你,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撒野?”
乌雅氏像是被踩到了逆鳞,猛地拔高了声音,脸上的傲慢更甚,
“是你们放肆!
哀家要当皇太后!
皇上是我生的,他登基称帝,自然该尊哀家为圣母皇太后!
还有,把哀家的十四阿哥放出来!
他是皇上的亲弟弟,老四怎么也得给他个亲王当当吧?”
月柠看着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心中只觉得荒谬又替胤禛心寒,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乌雅氏,你现在不过是一介庶人。
先帝金口玉言,早已定下名分,皇上是孝懿仁皇后的儿子,与你再无母子情分。”
“庶人?”
乌雅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癫狂地嘶吼着,
“哀家是他的生母!
十四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怎么能这么凉薄?
把十四给我放出来!
那是他的亲弟弟,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他怎么能如此狠心,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受苦?”
月柠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寒,甚至替胤禛感到不值。
她转过身,语气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
“乌雅氏,你这些话,究竟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眼前的妇人:
“从小到大,你心里何曾对皇上有过半分在意?
你偏心十四阿哥入骨,对皇上苛待凉薄,甚至为了十四阿哥,不惜对王爷的子嗣下手。
今日你求见皇上,没有半分关心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没有一句母子间的温情问候,张口就是让他尊你为皇太后,闭口就是要放你的十四阿哥出来。”
“你从未尽过半分为人母的责任,凭什么要求皇上对你尽孝?
你要的从来不是母子情分,只是权势,只是十四阿哥的前程!
你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十四阿哥,把所有的苛责都给了皇上,如今却来指责皇上凉薄?”
月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每一句都戳中了乌雅氏心底最不堪的地方:
“你只在乎你的十四阿哥,可曾想过,皇上这些年在潜邸,在朝堂上,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楚?
你从未心疼过他,从未为他说过一句公道话,如今却理直气壮地索要尊荣,索要他的妥协。
你凭什么?”
乌雅氏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癫狂褪去几分,只剩下恼羞成怒,却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在这些字字诛心的质问面前,不堪一击。
月柠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半分怜悯,只是淡淡道:
“若你只是为了十四阿哥,那大可不必白费功夫。
皇上自有决断,不是你几句疯言疯语就能改变的。
无事的话,以后便不要叨扰皇上了。”
乌雅氏见月柠不为所动,马上就要离开,索性撒泼打滚,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喊咒骂起来:
“皇上怎么能这么对哀家!
哀家辛辛苦苦生下他!
他如今登基了,却连见哀家一面都不肯,还把哀家关在这冷宫!
哀家是他的生母啊!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哭天抢地,声音尖锐刺耳:
“哀家要见皇上!
哀家要当太后!
你们放开哀家,哀家要去见皇上!”
月柠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一片冷意,她摆了摆手,示意宫人上前:
“将她带回内室,严加看管,不得再随意喧哗。”
宫人应声上前,架住了撒泼的乌雅氏。
乌雅氏拼命挣扎,哭喊着:
“放开哀家!
你们放开哀家!
哀家是皇上的生母,你们竟敢对哀家如此无礼!
哀家要让皇上治你们的死罪!”
月柠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离开冷宫。
留给乌雅氏一个决绝的背影,只留下原地崩溃痛哭、歇斯底里的妇人,在空旷的冷宫里,发出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