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放缓了语调,一字一句,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御书房又如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整个天下都是禛郎的,禛郎想在哪里,便在哪里。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禛郎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世间万物,皆由您定夺,难道还要被这一方御书房束缚不成?”
胤禛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情欲,再次如同野火般燎原。
他不是不动心。
活了这么多年,他素来克己复礼,行事端方有度,从未在这般庄重之地有过半点逾矩之举。
可越是规矩束缚,心底那点叛逆与渴望便越是叫嚣,越是被她这般直白蛊惑,便越是心痒难耐,想要尝试这从未有过的刺激。
一边是帝王的威仪与规矩,一边是怀中美人的柔情蛊惑,两种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拉扯,让他一时难以抉择。
月柠将他眼底的挣扎与动摇尽收眼底,知道自己已然说动了他。
她得寸进尺,再度轻轻依偎过去,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声音更柔,更媚,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一点点攻破他最后的防线:
“皇上……
瑶儿今日特意扮作宫女过来,亲自来谢禛郎的恩典,可不只是为了给禛郎奉一杯茶那么简单……”
她微微仰头,唇瓣擦过他的下颌,带着温热的触感,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禛郎……当真舍得拒绝瑶儿吗?”
话音落下,她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那一瞬间,胤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瞬间冲上头顶,所有的理智、规矩、克制,全都在这极致的暧昧与蛊惑里轰然崩塌。
是啊。
他是天子,是大清的帝王。
这天下都是他的,这御书房是他的,怀中之人也是他的。
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须顾虑旁人,何须被世俗规矩束缚?
一念至此,他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胤禛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褪去,只剩下浓烈的情欲与占有欲。
他猛地伸手,重新将月柠紧紧抱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不等她反应,便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吻,不再有半分克制,不再有半分拉扯,带着帝王的霸道,带着压抑已久的汹涌情意,带着前所未有的刺激与狂热,铺天盖地地将她席卷。
“砰——”
手臂扫过御案,堆积如山的奏折、笔墨、砚台纷纷滚落,噼里啪啦地砸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本整齐肃穆的御书房,瞬间多了几分凌乱,也多了几分火热而放肆的气息。
殿内的温度节节攀升,暧昧缠绵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庄重与威严尽数碾碎,只剩下两人之间滚烫的情意与难舍难分的纠缠。
……
殿外。
苏培盛领着一干小太监守在廊下,自懿妃娘娘扮作小宫女低着头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悬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懿妃娘娘才入宫一日,便得皇上如此倾心,赏赐无数,还手握协理六宫之权,本就已是后宫独一份的殊荣。
如今竟敢扮作宫女私闯御书房,这份胆量与魄力,已是让他心惊。
而此刻,御书房内接连传来奏折落地的声响,紧接着便是隐约可闻的细碎喘息与暧昧动静,即便隔着一道厚重的殿门,也能清晰感受到里面翻涌的火热气氛。
苏培盛活了大半辈子,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哪里会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当即脸色一变,连忙对着身旁的小太监们使了个眼色,快步上前,亲手将御书房最外边的殿门轻轻合上,示意所有人都往后退,离得远远的,不许靠近半步。
一众宫人太监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眼神都不敢乱飘,全都乖乖站在远处,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苏培盛站在廊下,背对着殿门,心底暗自咂舌。
他伺候皇上多年,见过温婉的妃嫔,见过骄纵的妃嫔,见过端庄的妃嫔,却从未见过这般既端庄又胆大出格、又能牢牢抓住皇上心思的。
竟能让皇上在御书房破例,打破多年的规矩与克制。
这位懿妃娘娘,日后定然是后宫中最不能小觑的人物,前程不可限量,甚至凭她的家世,后宫的天都有可能变。
思及此,苏培盛立刻收敛心神,板起脸,对着身旁的宫人沉声敲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都听好了,今日在养心殿发生的一切,不管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全都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也不许往外传。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别说是你们,就是我,也没有好果子吃,听懂了吗?”
一众宫人太监连忙躬身应是,声音压得极低:
“奴才明白!”
“奴才绝不敢多言!”
“奴才必定守口如瓶!”
苏培盛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又转头对着身旁的小夏子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
“小夏子,你快去。
赶紧去准备一应物件,该备的全都备齐,仔细些,莫要出了差错。
一会儿皇上需要,务必立刻奉上,不得耽搁。”
小夏子心领神会,连忙躬身点头:
“是!奴才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他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一路小跑着去准备。
御书房内的火热暧昧,与殿外的肃穆寂静,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一切渐歇,殿内仍弥漫着未散的温热气息,满地狼藉间,月柠早已体力不支,软软靠在他怀中昏睡过去。
睫毛轻垂,脸颊还染着未褪的绯红,呼吸匀净绵长,整个人温顺得像只倦极的小猫。
胤禛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再扫一眼满地散落的奏折、歪斜的笔架与打翻的茶盏,以及那些破碎的衣服碎片,才后知后觉生出一丝浅淡的懊恼。
这里到底是养心殿御书房,是处理天下朝政的肃穆之地,这般荒唐,传出去实在有损帝王威仪。
可转念回想方才那般新鲜刺激、酣畅淋漓的缠绵,心底那点懊恼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熨帖与畅快。
这般滋味,是在后宫中从未有过的,也是他压抑多年不曾体会过的放纵。
既已发生,便没什么可悔的。
他不再多想,轻手轻脚将人打横抱起,低声唤了宫人入内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