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放下酒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目光深深望着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瑶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皇后，是朕名正言顺的妻子。
之前委屈你了，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你……开心吗？”
月柠鼻尖微酸，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温柔动人，轻轻点头，声音软而真挚：
“开心。
此生能做禛郎的妻子，瑶儿已是无憾。
愿往后岁岁年年，朝夕相伴，与夫君一同看尽江山万里，守着这后宫安稳，岁月绵长，绝不相负。”
一句“夫君”，软语呢喃，大方坦荡，带着几分羞怯，又含着满心依赖，听得胤禛心头一震，一股滚烫的暖意瞬间席卷全身。
满室红烛摇曳，喜字成双，衣香鬓影，气息缠绵。
两人望着这一室喜庆，竟真真切切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是初次成婚的小夫妻，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炽热。
气氛一点点暧昧升温，空气里都像是裹了蜜，又带着几分撩人的燥热。
月柠抬眸望他，眼波流转，眉眼间褪去白日的端庄持重，多了几分独属于他的娇媚柔软，唇角微扬，轻轻又唤了一声：
“……夫君。”
这一声娇媚入骨，尾音轻轻一颤，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撩拨。
烛火映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波如水，肌肤莹润，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胤禛呼吸骤然一紧，眼底瞬间翻涌起火光，方才所有的温情郑重，都被这一声软语勾得热血上头，情难自禁。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至身前，俯身靠近，气息灼热：
“好瑶儿……”
喜烛噼啪轻响，红影交叠。
一室旖旎，热烈得几乎要将彼此融化。
连着几日休沐，皇上与月柠恩爱非常，日日腻在一处。
或是并肩吟诗填词，或是对坐抚琴弈棋，闲暇时便一同抱着六阿哥弘曜逗弄嬉笑，时光过得安稳又舒心惬意。
几日欢愉一过，皇上便照旧临朝理政，宫中也渐渐恢复了常序。
月柠身为皇后，自也要在钟粹宫接受后宫嫔妃的晨昏定省。
今日前来请安的，以齐妃为首，下有敬嫔、沄嫔、沈贵人、欣常在，唯独不见端妃。
众人垂首而立，屏息静候，不敢有半分失礼。
月柠端坐凤座之上，气度雍容，先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心中虽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开口问道：
“端妃怎的没来？是病还未好利索吗？”
一旁宫人连忙躬身回禀：
“回皇后娘娘，端妃娘娘旧疾复发，身子更重了些，皇上特下旨意，令她在宫中闭门静养，不必前来请安。”
月柠微微颔首：
“知道了，既如此，便让她安心休养吧。”
随即，她目光落回阶下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中宫威仪，缓缓开口训诫：
“如今本宫既正位中宫，便要执掌六宫，规整秩序。
往后宫中，上守礼制，下安本分，和睦相处，不可争风吃醋，不可搬弄是非，更不可私下勾结、行那阴私诡诈之事。
谁若坏了规矩，触了宫规，本宫绝不会轻饶。”
一席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清晰，听得底下众人纷纷垂首应是。
待众人应声，月柠才放缓语气，继续道：
“本宫封后大礼已成，是阖宫之喜。
本宫已与皇上仔细商议过，如今六宫妃位空悬，位次不齐，也该晋一晋诸位妹妹的位分，共享恩泽。”
众人一听，皆是心头一紧，又惊又喜。
月柠徐徐开口，一一宣谕：
“齐妃侍奉多年，抚育皇子，尽心尽力，着晋为贵妃。
敬嫔、沄嫔，素来恭谨有度，晋为敬妃、沄妃。
沈贵人，赐封号慎，为慎贵人，往后行事多加谨慎。
欣常在晋为欣贵人。”
话音一落，满殿皆喜。
夏冬春更是喜不自胜，万万没想到自己能一跃至妃位，只觉当初抱紧富察姐姐这个大腿，再正确不过。
敬妃与欣贵人也是满面喜色，心中感念皇后恩典，又知她行事有度、恩威并施，自此更是真心敬服。
唯有慎贵人脸色微白，心中了然这“慎”字是敲打警示。
她当年一入宫就做错了事，后来又为甄嬛冒失求情触怒龙颜，被禁足一年，家族见她行事荒唐，早已断了接济，如今孤立无援，只能俯首谢恩，只求安分度日。
齐贵妃更是受宠若惊，连连叩首，极尽巴结谄媚之态。
月柠看着众人谢恩，淡淡续道：
“具体册封礼制，内务府会另行通知，择吉日行正式册封礼。”
说罢，她微微抬手，结束了今日觐见：
“好了，本宫稍后还要去给太后请安。
往后不必日日前来，初一十五依例请安即可，各自退下吧。”
众人齐声恭送，依次躬身退出钟粹宫。
殿内重归安静，新的六宫秩序，自此悄然立定。
皇上退了朝，本想径直去钟粹宫，陪皇后用膳，再看看六阿哥弘曜。
可刚出太和殿，便被听砚悄悄拦了下来，低声回禀了件隐秘之事。
胤禛听罢，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轻松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脚步一转，径直往延庆殿走去。
殿内清静，连熏香都极淡。
端妃听见脚步声，起身相迎，依着规矩缓缓行礼，语气依旧是平日那般温和病弱：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胤禛没有叫她平身，只站在殿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久久不语。
那眼神太过锐利，像是要剖开她常年裹在身上的那层淡泊外衣，直抵心底。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朕一直以为，端妃你素来与世无争，清心寡欲，从不卷入后宫纷争。”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不曾想，你竟会做出这等事来。”
端妃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脸上那副病弱平静的神色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她微微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惊惶，随即又迅速镇定下来，轻声反问：
“皇上……怎么知道的？”
“朕怎么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胤禛上前一步，语气骤然加重，
“你倒是告诉朕，为什么？
你不是一向不争不抢、安稳度日吗？
朕已然将年氏降为答应，禁闭翊坤宫，该罚的都罚了，你为何还要如此赶尽杀绝？
你就这般恨她，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