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行帐内宫灯暖光摇曳,晕开一片温柔柔光。
宫人早已为月柠装扮妥当,外着浅粉绣折枝玉兰的雅致宫装,清丽温婉、明艳大方,内里衬着暗绣玫瑰的石榴红软绫里衣,藏着骨子里的热烈明艳。
一身装扮衬得她娇俏灵动,又带着常年习枪骑马养出的利落英气,褪去了白日面见太后、众妃时的拘谨恭谨,比昨日多了几分松弛自在,整个人愈发鲜活张扬、明媚肆意。
她屏退旁人,独自临案烹茶。
一双素手纤长匀净,指腹带着常年舞刀拉弓磨出的淡淡薄茧,肌理莹润,骨节秀美,半点不显粗粝,反倒添了寻常闺秀没有的飒爽气韵。
她自幼习得一手好茶艺,候汤、置盏、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娴雅从容,眉眼间尽是少女无拘无束的鲜活意气。
康熙悄然入帐,抬手示意宫人不许通传,静静立在一旁凝望。
眼前的少女褪去了先前的拘谨收敛,全然是放松随性的模样,眉眼舒展,明艳张扬,比昨日初见时多了几分自在烂漫,浑然像一枝毫无拘束、恣意盛放的红玫瑰。
暖灯下她烹茶的侧影温婉灵动,那双带了浅茧的素手起落间雅致悠然,竟让康熙看得一时失神,微微入了迷。
月柠早已察觉身后来人的气息,心知是圣驾亲临,却故意不动声色,依旧慢条斯理烹煮茶汤。
待茶香氤氲满帐,茶事妥当,她才故作恍然,眼眸先轻轻向外掠了一眼,再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故作愣了一瞬,随即眉眼舒展,绽开一抹极明艳、极张扬的灿烂笑靥,明媚勾人,娇俏又大方,毫无半分刻意拘谨。
康熙望着这副鲜活明媚、肆意舒展的模样,心底骤然泛起一阵异样波澜。
深宫之中见惯了故作温婉、拘谨守礼的女子,从未见过这般兼具英气与娇憨、松弛又张扬的少女,那一眼明媚笑颜,直直撞入心底,让他心头莫名微动,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月柠连忙敛衽起身,屈膝恭顺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嗔意:
“皇上来了怎不叫人通传?
臣妾疏于迎驾,实在失礼了。”
康熙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将她扶起,目光落在她的掌心,指尖自然抚了上去,触到指腹那一层细腻的薄茧。
触感温润微涩,是常年舞刀弄枪、驰骋骑射留下的痕迹,非但不显粗陋,反倒独有一番飒爽风情,越品越有韵味。
他语声低缓柔和,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是朕特意不让他们惊扰于你。
朕倒不知,爱妃不仅胆识过人,竟还练得这般绝佳茶艺。”
目光再次落在她明媚舒展的眉眼间,看着这份卸下所有拘谨、全然自在张扬的模样,心头那份异样的悸动,久久未曾散去。
月柠被他目光看得脸颊微热,羞涩抿唇一笑,眉眼弯出明媚的弧度,柔声细语道:
“臣妾不过跟着嬷嬷闲时学过几日茶艺,也算献丑了。
皇上可要尝尝?这是刚烹好的新茶。”
康熙眸底含着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悠然的缱绻,缓缓开口:
“自然是要尝的。
帐内茶香袅袅,还未入口,便已是沁人心脾,怎可不品一品。”
说着便顺势在软榻上落座,姿态闲适从容。
月柠敛着羞涩,抬手斟好一盏热茶,双手捧着款款递到他面前。
康熙伸手接过茶盏,先是凑到鼻尖轻嗅。
清雅醇厚的茶香里,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玫瑰香,幽幽不散。
垂眸看向盏中茶汤,几片鲜艳玫瑰花瓣浮于水面,清雅又别致。
他低眸轻笑一声:“原来是女儿家偏爱的玫瑰花茶。”
说罢浅啜一口,茶汤入口,半点不甜腻,清冽回甘,花香与茶香相融得恰到好处,悠远雅致,风味格外独特。
他真心颔首夸赞:“茶味清隽雅致,花香衬得茶韵更柔,倒是难得的好手艺。”
月柠闻言眉眼弯弯,笑得明艳又娇俏,语气温婉柔顺:
“皇上喜欢便好。
臣妾平日里除却舞刀弄枪、习骑练箭,闲来无事,便爱琢磨些茶饮吃食、精致茶点。
家中父亲与兄长,向来都偏爱臣妾做的这些小食。
如今皇上能喜欢,便是臣妾最大的荣幸了。”
康熙望着她松弛明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期许:
“哦?
那朕倒是十分期待,往后能常常尝到爱妃的手艺。”
月柠闻言眼里泛起亮色,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少女的自信娇憨,朗朗应道:
“臣妾记下了,往后定会常亲手做些茶饮点心,侍奉皇上。”
康熙淡淡颔首,不再多言,目光落在暖灯映着的娇美容颜上,缓声道:
“时辰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这话一出,月柠瞬间面颊爆红,耳根都染上绯色,方才的自在张扬荡然无存,整个人透着少女的腼腆僵硬,垂着眸小声恭应:“是。”
二人本就早已打理洗漱妥当,只需去侧间换了安寝的衣衫便可。
正待宫人上前伺候时,月柠却忽然鼓起勇气,抬眸望着康熙,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大胆,轻声道:
“皇上,让臣妾来吧。”
康熙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意外,随即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也不曾拒绝,抬手示意帐内宫人尽数退下,帐中瞬时只剩二人相对。
暖黄宫灯柔光摇曳,映得月柠明艳的眉眼愈发动人。
她装作又紧张又羞怯的样子,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缓缓上前,抬手为康熙褪卸外衫。
康熙素来都是宫女内侍伺候更衣脱衣,早已习以为常,从无半分杂念。
可此刻任由眼前少女纤细的指尖在自己衣襟间轻轻游走,一缕清雅的玫瑰幽香始终萦绕在鼻间。
起初他只当是方才玫瑰花茶的余香,可渐渐便察觉,这香气是从月柠身上散发而出,温柔又馥郁。
少女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茧,动作生涩缓慢,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微的暖意,暧昧的氛围在帐中缓缓蔓延开来,撩得人心头渐起异样的燥热。
他毕竟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沉稳克制,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毛头小子,便耐着性子静静等着,看似从容淡定,心底却也生出几分难言的缱绻煎熬,没有出声打断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