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被她这般鲜活娇憨的模样逗得满心柔软,低笑出声,掌心缓缓贴在她小腹之上,柔声应道:
“好,朕好好看看。”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面上温存不改,心底却是千回百转,筹谋深远。
昨夜他夜半入梦,梦里天呈异象,云气缭绕之间,一龙一凤凌空盘旋、交缠和鸣,周身更环绕着小龙小凤依偎拱卫,瑞气蒸腾,吉兆万千。
清晨梦醒,那番龙凤呈祥的异象依旧历历在目,心头便莫名萦绕着一股强烈的预感,似有天大的福运将要降临皇家。
待到白日里慈宁宫传来回禀,得知翊妃已然怀有两月身孕的消息时,康熙瞬间恍然顿悟。
原来昨夜梦境并非虚妄,乃是上天特意降下启示,预兆龙胎降世,福泽大清。
他垂眸望着怀中的年氏,她性子明媚爽直、大大方方,单纯坦荡却又聪慧通透,不扭捏、不做作,看得清后宫人情,却不屑勾心算计。
此刻全然满心欢喜,眉眼烂漫无忧,全然信赖依偎在他怀中,丝毫察觉不到他心底深沉的帝王谋算。
指尖依旧温柔轻抚,康熙暗自沉吟:
如今太子虽碍于朝堂舆论与宗室压力再度复立,可性情浮躁、资质平庸,胸襟格局皆难堪储君大任,根本扛不起万里江山。
他心底早就暗下决心,待时机成熟,定会再度废储,绝不将社稷托付不堪造就之人。
原本他打算放任诸位皇子暗中角逐,在诸子之中慢慢观察遴选,挑出最沉稳睿智、有帝王气度的阿哥接手江山。
可如今上天频频托梦示兆,龙凤环绕、吉瑞无双,再加上自遇见年氏之后,他原本日渐衰弱的龙体竟日渐康健硬朗,精神气力一日盛过一日,整个人都焕发生机。
这般种种异象与转机,都应在了年氏身上,更应在了她腹中这一胎。
康熙心底不由得生出前所未有的期许与深远盘算,已然不只是打算再从现有皇子中择立储君。
他今日破格晋封她为贵妃,本就是步步为营、提前铺路。
若是这一胎当真顺遂降生,诞下龙凤双胎,那一切布局都要重新改写——
东宫储君之位,定然要为腹中龙子预留筹谋,慢慢铺路,将来稳稳承继大统。
唯独中宫后位,他心底却多了一层顾虑。
他心底一直暗自认定自己命格偏硬,素来有克妻之说,前几任皇后皆福薄命浅,早早崩逝,这也让他迟迟不敢轻易册立中宫。
此事他一直搁在心上,不敢草率。
需得稍后密召钦天监入宫,细细推演命格八字,好好测算一番,看看他与年氏命数是否相合,会不会重蹈往日克妻覆辙。
若是钦天监测算无碍,命格相辅相生,并无刑克冲撞,那这空置已久的皇后之位,日后自然非年氏莫属,稳稳为她留着,待时机成熟便册封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若命数尚有相冲,那便只能暂且委屈她居贵妃之位,荣宠加身、权摄六宫,却不轻易给后位名分,只求能护她一世平安长寿,陪着自己。
前路谋划既定,前朝也必须早早布局,同步铺路。
要借着如今的盛宠与孕中恩泽,一步步破格提拔、刻意培植年家势力,加官晋爵、委以实权,让年家在朝堂稳稳扎根、筑牢根基,日渐壮大。
来日内有翊贵妃稳居后宫高位、掌六宫诸事,外有年家朝堂撑腰、势力盘根错节,内外相护,做她与龙凤胎最坚不可摧的后盾,护他们一世荣宠无双、安稳无忧,再无任何人能撼动分毫。
万千心思、长远谋国,皆深深藏在温柔眼底,半点不外露。
康熙敛去心头所有深沉城府、江山筹算与命格顾虑,只余下满腔宠溺,看着怀里明媚坦荡、无忧无虑的女子,抬手缓缓将人温柔搂得更紧。
暖灯流光缱绻,殿内静谧温存,外人只看得见帝王情深、佳人娇俏,谁也猜不透他心底早已盘算好了东宫储位,还在暗自斟酌推演中宫后位的分寸与机缘。
殿内温情缱绻,康熙心底深藏城府,暗自筹谋着东宫储位与中宫后位的布局,却不知眼前这份盛宠、这份机缘,还有破格晋封的荣禄,从头到尾皆是月柠早早便暗自筹谋算计好的。
经过这些时日在宫中用心经营,听心已然悄悄布设好了初步的关系网,六宫宫人、御前内侍、各宫往来眼线尽数安置妥当,在深宫之中悄然扎下根基,行事处处都有依仗。
自确诊怀有身孕的第一时间,月柠便再不犹豫,立刻遣人暗递密信,送往年府。
信中坦明心志,直言自己有心争高位、谋后位,更要为腹中孩儿铺路,角逐将来的皇位,决意要踏入这深宫朝堂的棋局,稳稳占住一席之地。
年父收到密信,才算真正看透女儿心底的抱负与格局。
之前意外入宫,原只盼她入宫安身、安稳承宠便可,如今才知她心志高远,绝非甘于安分度日之人。
他当即恍然,女儿身怀有龙胎、圣宠冠绝六宫,年家早已被推上牌桌,再也没法置身事外。
凭如今的独宠与龙胎,年家就有底气、有勇气放手一搏,争门第鼎盛,争家族未来。
心念落定,年父即刻着手布局。
先是火速修书给两个儿子,命二人低调收拢人脉、积蓄势力、暗中扎根朝堂,步步隐忍蓄力,静待时机。
随后又特意召集年氏族中核心族人闭门议事,开宗族私会,把眼下朝局、圣上心向、宫中女儿的处境与心志一一剖析明白,统一族中人心,定下抱团发力、顺势崛起的调子。
年家开始私下缓缓运作起来,联络朝中可以拉拢的朝臣势力,暗中交好、互通声气,一步步铺排人脉、编织朝堂关系网。
族中子弟也纷纷安分谨行,静待提拔机会,处处谨言慎行,为家族积攒声望。
年父心里看得通透,自打女儿正式册封为翊妃、年氏全族被抬旗之后,皇上便对年氏一族格外关照,处处有意提携年家子弟,摆明了要刻意培植、暗中撑腰。
圣意昭然若揭,他自然心领神会、顺势而为。
既不辜负帝王刻意的抬举栽培,也不辜负女儿在深宫步步筹谋、苦心布局的一片心意。
自此年家内外同心、宗族合力,朝堂慢慢铺势,宫外暗自联动,与宫内的月柠遥相呼应,内外同局,一心一意借着这股盛宠与龙胎大势,稳稳铺排前路,谋一场年家永世不衰的无上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