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宓秀院,月柠神色淡漠,抬手沉声吩咐随行侍卫:
“即刻封锁整座宓秀院,高墙落锁,派人轮班看守,院内几人,只供给粗茶淡饭,保他们饿不死即可,其余不必多管。”
随后又传下旨意,安排雍亲王府后续处置:
府中所有下人尽数遣散,发放路费银钱,各寻去处。
后院其余妾室、格格,愿归家离府的,一律厚赐银两,任其自行离去。
不愿走的,便留在王府内一同圈禁,日常衣食照常供给,只是再无往日奢华体面,安稳度日便可。
旨意下达后,府中之人各有选择,一部分怕惹祸上身,拿着银钱匆匆离府归家。
一部分无依无靠、无处可去,便留在王府之中,守着这座冷清宅邸度日。
这些琐碎后续,月柠无心再多过问,由着下人妥善安排。
诸事尘埃落定,銮驾启程回宫。
待踏入慈宁宫殿内,周遭再无旁人,一道轻盈软糯的身影自月柠识海中飘然跃出,云团般小巧身形,轻轻飘在她面前。
云宝儿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困惑,歪着头认真问道:
“柠姐姐,原主年世兰的心愿,如今已经完成大半啦,该报复的人都得到惩罚了。
可是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他们前世的仇怨呢?
按道理来说,这一世你和他们本没有仇怨,在他们眼里根本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呀。”
月柠缓步走到窗边软榻坐下,抬手轻捻茶盏,唇角漾开一抹清浅又凉薄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
“我为何要让他们知道?”
“原剧中,年世兰得到的,从来都是毫不掩饰、直白刺骨的恶意。
他们为了皇权稳固、朝堂平衡、后位安稳,毫不犹豫地算计她、利用她,亲手剥夺她做母亲的资格,一次次磋磨她、伤害她,把她当成棋子,踩着她的真心与性命,为他们的权位铺路。”
“这一世,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无需他们知晓前世因果,没有过往恩怨,没有家族联姻,没有任何正当缘由,只让胤禛清清楚楚明白——
我接近他、哄骗他、算计他、毁掉他的一切,就是为了我自己的权力与利益。
让他完完整整体会一遍,被人当作棋子肆意利用、真心被践踏、尊严被碾碎、一生期盼全成泡影的滋味。
这,才是真正的一报还一报。”
云宝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着问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特意把宜修、齐月宾、还有乌雅氏都带过去呀?”
月柠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缓缓道:
“自然是为了,从根上、全方位地摧残胤禛,让他永无宁日。”
“原剧中,年世兰痛失孩儿,一生求而不得,背后的罪魁祸首,正是乌雅氏、宜修算计,齐月宾动手执行,而胤禛全程默许、冷眼旁观,四人联手,毁了她的一生。”
“这一世,我便将他们尽数关在同一座院子里,朝夕相对。
挑破他们之间的陈年旧怨,撕开彼此虚伪的面具,让宜修恨齐月宾告密背叛,让齐月宾百口莫辩受尽冤屈,让乌雅氏疯癫自语揭露真相,让胤禛亲眼看着自己的生母、正妻、身边亲信,全是欺骗自己、谋害至亲的恶人。
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怨恨、互相仇视,却又被牢牢困在一处,日日相伴,无处可逃。”
“再配上那七日一发作的绞痛丸,让他们一遍遍承受原主所受的身心剧痛,不止是偿还,更是百倍奉还,让他们日夜煎熬,不得解脱。”
云宝儿小声嘟囔:
“可是……很多事不是齐月宾做的呀,那些消息也不是她传出来的,她其实没参与多少……他们会被挑拨吗?”
月柠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然:
“那又如何?”
“原剧中,她顶着姐妹情深的名头,借着年世兰毫无防备的信任,假意亲近,实则沦为太后与皇后的帮凶,为了自保与利益,对年世兰动手,这便是她的原罪。”
“既然她利用了原主的真心,在她背后捅刀,那这一世,我便在她毫无防备之时,扣上所有罪责,直接降下惩罚。
让她百口莫辩,无人相信她的辩解,只能硬生生承受所有恶意、冤屈与折磨。”
“他们欠年世兰的,终究要一点一点,全部还回来。”
月柠望着窗外沉静的宫宇,语气平和而笃定,缓缓说道:
“如今原主的心愿,也算尽数圆满。
胤禛终是没能登上皇位,落得断嗣绝后、终身圈禁宓秀院的下场,受绞痛折磨,余生不得安宁,偿尽前世所有亏欠。
膝下如今共有七个孩儿,承欢膝下,尽享天伦。”
“至于年家,宸儿登基顺利,朝堂军功重臣林立,年羹尧虽战功卓着,却不再如原剧那般一枝独秀、功高震主。
这些年我时常规劝提点,又有父亲与大哥在旁约束看顾,虽仍有将门子弟的张扬,却早已收敛心性,不致重蹈原剧嚣张跋扈、自取灭亡的覆辙,以后也会时时敲打,护年家安稳长久。”
她轻轻继续道:
“眼下任务也算完成。听心照例已经回去进修。听砚这一世,对钦天监的历法、天象、占卜、推演方面感兴趣,便由着他继续在钦天监,去钻研自己喜欢的事物就好。”
云宝儿飘在一旁,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轻声问:
“柠姐姐,那我们还要出宫吗?”
月柠垂眸思忖片刻,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柔光,缓缓摇头:
“暂时不出宫了。
几个孩子年纪尚幼,根基未稳,我还要留在宫中,替他们铺好各自的班底,好好教育他们,发挥各自的优势,齐心共创盛世。
这一世,我便安安稳稳留在慈宁宫,做我的太后吧。”
至于她身边一众旧仆,也早已各有归宿、各得前程。
颂禾、颂心早前便被太后安排到太子身边伺候,如今已是御前最是得脸、人人敬重的姑姑。
颂玉,月柠给她备下丰厚嫁妆,准她出宫择良人婚配,去宫外过寻常安稳的日子。
唯独颂芝,月柠问过她的心意,她执意不肯离宫,一心要守在太后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