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她的心思,唯有她自己清楚——如今她是慈宁宫第一心腹姑姑,宫中上下无人不敬,就连当今皇上也要礼待一分,尊荣体面一应俱全,出宫嫁人反倒是未知的辛苦与磋磨。
她早已打定主意,一辈子跟着小姐,一辈子守着太后,寸步不离。
交代完所有心事与安排,月柠便让云宝儿隐去身形,化作一团绵软无形的云团,安安稳稳偎在自己怀中。
她独自缓步走出慈宁宫主殿,径直往后院行去。
这片院落早已由胤宸亲自下旨,全盘扩建修葺,格局雅致又开阔。
院中辟出一大片偌大的玫瑰园,各色珍稀品种层层排布,艳红、柔粉、素白、浅紫竞相盛放,馥郁花香随风漫溢,沁人心脾。
园中空地特意平整出一方练武校场,器械齐备,干净利落。
林间设着雕花秋千、临水亭榭,山石流水错落点缀,处处皆是精心打理的风雅景致,一步一景,赏心悦目。
行至院中花荫最是清幽的位置,一张铺着云绒锦垫、绣着缠枝牡丹纹样的贵妃榻静静安放着。
月柠慵懒移步上前,侧身斜倚在软榻之上,身姿舒展闲散。
立刻有两名温顺伶俐的宫人上前伺候,一人立在身后,指尖轻重有度地为她捶肩松骨。
一人蹲在榻前,轻柔细细替她揉捏双腿,力道舒缓妥帖,熨得浑身筋骨都松快下来,惬意无比。
榻前错落分立着一众清朗俊逸的少年,全是胤宸费尽心思遍寻天下,特意为她搜罗来的人。
这些少年各有风姿、各有千秋:
有的温润如玉,满身书卷清雅气。
有的英气利落,自带干净澄澈的少年感。
有的眉眼精致如画,眉目间藏着几分温柔媚意,清而不妖,俊而不俗,个个容色出挑,气质各异,偏偏全都甚合她的眼缘与心意。
高台之上,有人抚琴、有人吹笛、有人低吟浅唱、有人翩跹曼舞,丝竹清音婉转悠扬,伴着满园浮动的玫瑰香气,绕在院落之间,入耳入心,满眼皆是赏心悦目。
这时,一名眉目清隽、少年气十足的白衣少年缓步上前,身姿清挺雅致,眉眼带笑,自带几分温顺又勾人的媚态。
他捧着白玉果盘,盘中盛着一颗颗剥得莹润饱满、剔透如水的冰镇葡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起一颗,微微俯身,眼波浅浅流转,带着恰到好处的献媚与温柔,柔声细语:
“太后娘娘,臣侍伺候您吃葡萄。”
语气软糯轻柔,神态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撩人,分寸拿捏得刚好。
月柠眼尾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慵懒浅笑,顺从地微微张口,含住那颗清甜冰润的葡萄。
果香清甜在舌尖化开,凉意漫遍四肢,惬意万分。
她淡淡抬了抬眼,示意少年继续。
少年心领神会,垂着温润眉眼,一颗接一颗,细心递到她唇边,姿态温顺体贴,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风情,清雅又勾人。
身后捶肩、身前捏腿的宫人动作不停,耳畔乐声袅袅,鼻尖花香袭人,眼前一众俊秀少年风姿各异,又有专人贴身投喂侍奉。
月柠半倚在贵妃榻上,身心松弛,眉眼间尽是安然与闲适。
手握天下至尊荣宠,儿女安稳前程无忧,身边有满园繁花可赏,有合意少年相伴侍奉,日日这般舒心自在、随心尽兴。
比起胤禛那一方狭隘拘囿、自我感动的宓秀院,她如今拥有的,才是真正至高无上、无人能及的快活余生。
岁月缓缓流转,一晃数年过去,膝下几个孩子渐渐长大成人。
月柠闲来无事,时常会带着一众子女出宫游历,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山河风光,让他们眼界胸襟也随之开阔。
彼时西北边境骤然告急,外族铁骑频频犯边,烧杀劫掠,边关城池接连告急,烽火狼烟昼夜不息。
朝堂之上几番议事,文武百官各陈己见,最终决议派年羹尧挂帅出征,领兵奔赴西北镇守边关、抵御外敌,稳固边境疆土。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人心皆系边关安危。
月柠的小女儿自幼便与寻常闺阁公主截然不同,不恋绫罗脂粉,不喜琴棋书画,反倒痴迷弓马刀剑、行军布阵,骨子里自带一股凛然英气,谈及沙场军旅、排兵布阵便两眼发亮,满心向往奔赴边关建功立业。
得知舅舅年羹尧领兵西征,她第一时间跪在月柠跟前,恳切恳请母亲准许自己随军同行,愿亲临边关修习武艺、研习兵法,见识真正的战场风云。
月柠望着女儿眼底的赤诚与韧劲,自是应允。
她这一世用着年世兰将门之女的身份活在这世间,生来骨子里便有将门血脉的豪迈不羁,从前困于深宫朝堂,多是周旋权谋、安稳度日,如今既有契机,倒也正好顺势随心,亲自前往边关,尝试一番戎马生涯,亲身历练感受沙场风情,不负这将门出身的身份,也圆自己一份从未体验过的军旅心愿。
于是她索性放下宫中琐事,决意亲自陪着小女儿一同远赴西北。
一路穿越茫茫戈壁荒漠,黄沙漫卷长空,长风猎猎呼啸,沿路草木稀疏、地势辽阔苍茫,沿途烽火台连绵矗立,戍边将士行色匆匆,边关肃杀萧瑟之感扑面而来。
及至大军军营驻地,连绵营帐铺展百里,铁甲寒锋映着烈日,刀枪林立,军令森严,处处透着军旅的肃穆威严。
月柠观摩军营操练、阵法排布,沉浸式体验边关军旅日常。
小女儿更是半点不娇生惯养,日日跟着年羹尧早起练功,扎稳下盘、勤练刀法箭术、研读兵法谋略、观摩战场阵局,不惧风沙扑面、苦寒侵体,亦不惧操练疲累,意志坚韧远超寻常宗室子弟。
月柠见她武学天赋极高,悟性卓绝,一点便通,一练便精,更是拿出系统商城里的淬体丹、增力丹、健体固元丹,日日让她按时服下,固本培元、淬炼筋骨、增益内力,为她的武道根基与沙场前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