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一路快步赶回储秀宫内,俯身对着倚在软榻上休憩的月柠躬身禀报。
“娘娘,方才奴婢去往咸福宫送药,敬妃没有半分犹豫,端起药碗便一饮而尽,全程未有半点迟疑。”
月柠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面上神情淡淡,唇角漫出一抹浅淡笑意。
“意料之中罢了。子嗣是她半生执念,这般机会摆在眼前,她必然不会拒绝。”
听心抬眸,一时没想明白,忍不住轻声发问:
“主子,您为何要这般费心,助敬妃求得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月柠缓缓抬眼,目光望向窗外,条理清晰缓缓道出心中筹谋。
“其一,敬妃此番主动向我投诚,揭发皇后一党全盘算计,诚心相助,确确实实于我有益,这份人情,我自然要成全她。
其二,甄嬛腹中孩子不出数月便会降生,皇后眼下紧盯甄远道,步步打压算计。
不出意外,我们不做干涉,甄嬛依旧会如同原剧一般,诞下公主之后选择离宫修行。”
她语气微微一顿,眼底算计清晰直白。
“按照原本轨迹,甄嬛离宫后,腹中孩子会交由敬妃抚养,敬妃往后便会成为甄嬛回宫之后最为牢靠的左膀右臂。
此番,我自然不能任由此事重演。
敬妃往后手握亲生骨肉,满心皆是自家孩子,又怎会再多费心,去接手抚养甄嬛的孩子?
甄嬛一心想要为腹中孩儿寻一位身份高贵稳妥的养母,这一步路,已然被我堵死。”
紧接着月柠淡淡侧首,目光落在听心身上,“端妃那边如何了?”
听心当即心领神会,连忙回话:
“娘娘尽管放心,端妃那边,听砚早已经暗中在她调养服用的汤药里动了手脚。
如今端妃身子日渐衰败,早已卧病在床无法起身,用不了多久,宫中便会传出端妃重病病逝的消息。”
月柠闻言缓缓颔首,神色满意。
“如此一来便再好不过。
往后甄嬛再度回宫,她能够拉拢依靠的助力,敬妃、端妃、欣常在,已尽数被拆解开。
孤身一人,孤立无援,纵使满心智谋,在这深宫之中,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往后后宫棋局,主动权,便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月柠神色淡然,既然提起了欣常在,便出声问询。
“欣常在那边,眼下如何?”
听心垂首应声回话:
“一切正如敬妃那日所言。
奴婢一直谨遵娘娘吩咐,日日派人贴身守着雪绒,寸步不离护住雪绒安危,层层设防,半点没留给欣常在接触动手的机会。
欣常在迟迟无法行事,计划一再耽搁,近日心绪愈发焦躁不安,整日坐立难安。”
月柠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淡笑,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也好,时机已然差不多。
也是时候将此人清出储秀宫,顺势斩断皇后一条臂膀。”
听心眼神一凛,当即躬身领命:
“奴婢明白,这便暗中安排妥当。”
第二天。
午后暖阳和煦,胤禛难得抽身清闲,陪着月柠缓步行走在御花园青石小径上,二人闲谈慢行,气氛闲适安稳。
忽有一名储秀宫小太监神色慌张,脚步踉跄狂奔而来,跪地喘息禀报。
“皇上,乐妃娘娘,大事不好,储秀宫出事了!”
月柠故作一脸错愕慌张,连忙蹙眉开口询问: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究竟出了何事?”
那小太监伏地,声音慌乱急促:
“回禀皇上、娘娘,方才欣常在被娘娘养的雪绒抓伤了脸颊,伤口颇深,血流不止。”
小太监慌忙续道:“方才宫人一时疏忽没能看住雪绒,等众人寻过去时,雪绒已然身在欣常在偏殿之中,将欣常在抓伤。”
月柠面露一脸惊愕惶恐,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慌忙开口:
“怎会这般?雪绒素来温顺乖巧,从不随意伤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
她当即抬眸望向身侧胤禛,语气焦灼恳切,
“皇上,我们速速回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胤禛眉宇间也浮起几分疑惑,低声沉吟:
“雪绒平日里朕也常陪着玩,性子十分乖巧,无端怎会骤然伤人。”
他伸手轻轻扶着月柠的臂膀,温声安抚,
“莫要心急,你身怀有孕,脚步放缓慢行。”
月柠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温顺笑意:“多谢皇上体恤。”
一行人快步赶回储秀宫,快到侧殿时,殿内一阵阵尖利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清晰传出门外。
“全都给我滚开!本小主一定要弄死这只畜生!”
“我的脸!
都给本小主让开!
那孽畜在哪,我今日非要了结了它!”
殿内一众宫人内侍个个战战兢兢垂首而立,无人敢上前劝阻。
欣常在贴身宫女万般无奈,低声回话:
“小主,那犬只第一时间便被乐妃娘娘的宫人带走看管了,奴婢们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欣常在怒火攻心,厉声怒骂出声:
“乐妃!又是乐妃这个贱人!
分明是她纵容恶犬抓伤我,事后还刻意包庇,依本小主看,这一切定然都是她暗中算计好的!”
这番谩骂一字不落落入门口二人耳中。
月柠身子微微一颤,当即转过身看向胤禛,眼眶迅速泛红,语气委屈软糯,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无措:
“皇上,真的不是鸳儿,鸳儿断然不会做出此种行径。欣常在,怎么能这么说鸳儿呢?
其中定然存有误会,雪绒性情温顺,皇上也是亲眼见过的。”
胤禛见她这般模样,心头怜意顿生,抬手顺势将她揽在身侧,柔声宽慰:
“鸳儿莫怕,朕心中自有分寸,自是信你的,此事定然会彻查清楚。”
月柠眉眼舒展,轻声依偎道:“有皇上这句话,鸳儿便安心了。”
殿内依旧传来欣常在喋喋不休的哭诉咒骂,胤禛神色渐渐生出几分不耐,淡淡侧目示意苏培盛。
苏培盛心领神会,扬声高声通传:“皇上驾到,乐妃娘娘驾到。”
殿内喧闹瞬间骤然一静。片刻过后,便听见欣常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
“皇上!皇上您可算来了!求皇上一定要为嫔妾做主啊!”
欣常在用锦帕死死捂住受伤的脸颊,跌跌撞撞快步上前,直直跪在胤禛身前,哭声凄厉,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