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望着她失态癫狂的模样,心底烦躁更甚,皱了皱眉出声:
“够了。脸上尚且带着伤,不必如此失仪,起身落座,此事朕自会一一查明。”
欣常在见此赶紧收敛。
胤禛抬眼看向欣常在,眉头微蹙:
“脸上伤势如何,让朕瞧瞧。”
欣常在慌忙抬手死死遮挡面颊,神色难堪又慌乱:
“皇上还是别看了,伤在脸面,嫔妾实在难堪示人。”
胤禛略一沉吟:“也罢,太医何在?”
身侧宫女连忙回话:“已然派人去传唤,想来即刻便至。”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通传之声,听砚躬身快步入内行礼:
“臣听砚,参见皇上,参见乐妃娘娘,参见欣小主。”
胤禛没有多余话语,沉声吩咐:“上前,为欣常在诊治伤势。”
欣常在万般不愿将伤口展露,碍于圣命,只得缓缓拿开手中锦帕。
一片狰狞伤口赫然展露,三道抓痕自眼尾一路撕裂延伸至脖颈,皮肉外翻渗血,模样触目惊心,胤禛见状都微微一怔,心底疑惑反倒愈发浓重。
听砚仔细端详伤口,片刻便抬手为欣常在搭脉,不多时神色凝重跪地叩首:
“回皇上,回小主,臣实在无能为力。”
欣常在浑身一震,双目圆睁厉声呵斥:
“你这庸医!
不过区区抓伤,何来无能为力一说?
你是存心不愿为本宫医治不成!”
说罢情绪失控,就要扑上前去。
身旁宫人连忙上前将其按住,胤禛面色一沉:
“成何体统!”
随即看向听砚,“据实回话,究竟是何故。”
听砚直言:“寻常抓伤,纵使留疤尚可医治。
可小主伤口之内,掺杂了一味阴毒之药,药性滞于血肉之中,致使伤者气血翻涌,伤口会持续溃烂腐坏,外敷内服皆只能暂缓恶化,无法彻底根治。”
欣常在听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喃喃自语:
“怎会如此……不可能,怎么会如此严重?定然是那恶犬作祟,皇上,一定要处死那畜生!”
月柠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假意担忧:“欣常在切莫太过激动。”
话刚落音,欣常在骤然抬眼恶狠狠盯住她:
“乐妃!纵然你位分高于我,也休想包庇这孽畜!”其人已然近乎疯魔。
月柠面露坦荡恳切,转向胤禛躬身道:
“皇上,臣妾恳请彻查。
太医所言伤口掺有阴毒之药,足以证明此事从头到尾,皆是有人算计雪绒,蓄意布局。
还请皇上彻查,揪出幕后之人。”
胤禛颔首:“准。将雪绒带上来。”
两名照看雪绒的小太监连忙捧着小笼入内,笼中小犬焦躁来回踱步,低吼不止,全然没了往日温顺模样。
胤禛看向听砚:“你上前查验一番。”
听砚上前仔细查看犬只神态,又翻看犬爪,片刻躬身回禀:
“回皇上,此犬确是被人暗中下药,才性情狂躁。
并且犬爪缝隙之中,残留着与欣常在伤口一模一样的药粉,显然是有人为刻意为之。”
胤禛目光冷冷扫向殿内一众宫人内侍。
月柠故作错愕:“怎会有人这般歹毒。”
胤禛心中虽对月柠有一丝细微疑虑,可心底更多的是信任,他深知月柠素来百般疼惜雪绒,又身怀有孕,性子也直白浅显,断然不会自惹麻烦。当即看向两名看守太监问话。
两名太监跪地回话,句句一致:
“奴才片刻未曾远离,方才只一转眼的功夫,雪绒便不知所踪,再寻到时,已然出现在欣常在偏殿之内,当场发狂伤人。”
月柠神色认真,顺势开口:
“皇上,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如彻查整座储秀宫。
既然是下药谋害,定然会留有物证,寻出东西,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胤禛应声:“准。”
欣常在听闻要彻查,神智陡然清醒一瞬,情绪骤然激烈大喊:
“皇上何必多此一举!
分明就是乐妃刻意设计陷害嫔妾,皇上万万不可偏袒此人!”
月柠眉峰微蹙,语气直白:
“欣常在,你受重伤心绪不佳,本宫不予计较。
可眼下彻查本就是为找出害你之人,为何你反倒百般阻拦?
莫非……此事乃是你自导自演?”
欣常在脸色煞白,连连摇头:“绝无此事!”
胤禛早已厌烦她失仪癫狂的模样,淡淡开口,一锤定音:
“安分落座,让宫女先行上药,免得伤势继续恶化。
其余诸事,交由苏培盛去查。”
苏培盛躬身领命,立刻派人封锁储秀宫各处,逐一细致搜查。
胤禛转头看向身侧怀有身孕的月柠,语气柔和:
“你身怀有孕,切莫久站劳神。”
月柠微微颔首,坦然顺从落座。
可看到笼中焦躁低吼的雪绒,又起身快步走到小笼一旁,俯身紧紧望着笼内焦躁不安的小狗,眉眼间满是真切焦灼惶恐,连忙抬声看向听砚。
“太医,雪绒沾染这些药粉可会伤及性命?
难不成往后都会这般狂躁不安吗?”
她语气紧绷,满眼皆是后怕疼惜,全然一副担忧爱犬的模样。
听砚见她神色这般焦急担忧,连忙拱手回话宽慰。
“乐妃娘娘大可放宽心,此犬身上毒只残留于爪缝皮肉之间,仔细清洁擦拭便可除去。
至于致使性情狂躁的药气,调配几味安神熏香熏上半日,便能缓缓恢复往日温顺模样。”
月柠紧绷的神色稍稍松缓,连忙对着一旁看管的小太监沉声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速速依照太医所言,细心照料清理雪绒,万万不可怠慢。”
两名太监连忙躬身应下。
一旁的欣常在见月柠满心满眼都挂念着一只小狗,反观自己脸面受伤、狼狈不堪,心中积压的愤恨与癫狂再也按捺不住,尖声讥讽怒吼。
“哟,乐妃娘娘怎能徇私!这孽畜伤人犯了过错本就该处死,娘娘反倒一味百般疼惜!
皇上您瞧瞧,在乐妃心中,嫔妾身受重伤,竟还比不上她的一条狗要紧!”
月柠直起身,面露几分气愤正色辩驳。
“欣常在,你受伤,本宫心中同样痛心惋惜。
可方才太医所言清清楚楚,整件事乃是有人暗中下药算计在先,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在雪绒身上?
雪绒亦是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