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常在此刻早已满心癫狂愤懑,此番筹谋不仅分毫未成,反倒害得自己容貌受损,自是满心不甘。
纵使无法伤到乐妃,能逼死雪绒,让乐妃心头添堵也是好的。
更是希望乐妃伤心过度动了胎气,一失两命就更好了。
她死死盯着笼中的雪绒,眼底藏着浓烈阴毒狠戾,分毫未曾遮掩,依旧步步紧逼不肯罢休。
“无论背后如何曲折,终究是它抓伤了我!这恶犬,今日必须处死!”
胤禛将欣常在眼底那抹阴毒尽数收入眼底,心头不耐更盛,当即厉声冷喝。
“住嘴!
事情尚且未曾彻查明白,你反倒对一只小狗喊打喊杀,咄咄逼人。
朕看你不是伤了脸,反倒像是伤了脑子。
又蠢又毒。”
欣常在浑身一震,满脸错愕委屈,眼眶瞬间泛红,想要开口争辩,却被胤禛冷眼压制,半句话语都不敢再说。
胤禛不再理会她,径直看向两名太监淡淡吩咐。
“先将雪绒带下去,依照太医所言,仔细清理照料妥当。”
两名小太监连忙应声,抬着小笼快步退了出去。
欣常在眼睁睁看着雪绒安然离开,双拳死死攥紧,满腔愤懑却无可奈何,只能死死咬着牙关,胸口不住起伏。
不多时,苏培盛步履匆匆折返殿内,躬身俯首禀报。
“回皇上,储秀宫内各处地方奴才均带人细细搜检完毕,就连雪绒的偏殿也翻查周全,并未寻出半点异样药粉痕迹。”
胤禛闻言微微一怔,指尖轻捻,暗自沉吟此事症结。
一旁的欣常在见状,好似抓住了把柄一般,情绪再度失控,尖声嘶吼起来。
“皇上!定然是乐妃提前将一应证据尽数清理干净了!
事实摆在眼前,是乐妃的恶犬将嫔妾毁容重伤,皇上还要一味偏袒吗!
嫔妾脸面尽毁,此生都无法见人,只求皇上下令,将那只孽畜交由嫔妾亲手处置,取它性命为嫔妾做主!”
满殿寂静之时,月柠忽然淡淡开口,声音清亮认真。
“谁说各处都查过了?”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月柠身上。
苏培盛面露错愕,连忙躬身回话:“乐妃娘娘,奴才当真将储秀宫里外尽数搜查,未有遗漏。”
月柠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欣常在,缓缓言道:“欣常在的这间屋子,尚且没有查过。”
苏培盛顿时恍然,面上略有尴尬:“确是奴才疏忽。”
欣常在当即神色大变,厉声拔高嗓音,满是气急败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想说,是我自己下药,故意让恶犬抓伤我自己?”
“本宫并未这般定论。”月柠神色坦然,“本宫仅仅直言,指出此处尚未查验而已。”
就在二人言语对峙之际,一旁静静伫立的听砚忽然上前一步,拱手出声。
“禀皇上,乐妃娘娘,臣有话启奏。”
胤禛眉梢一动,面露疑惑:“太医方才已经诊过伤势,此刻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微臣斗胆直言。”
听砚垂首正色开口,“方才为欣常在诊伤搭脉之时,微臣便在欣常在周身,隐隐嗅到一丝与犬爪之上相同的香粉气息,起初只当是殿内杂味,未曾深思。
方才取药之时,那股气味再度浮现,浓烈不少,微臣心中疑虑许久,方才敢出言禀告。”
欣常在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微微发抖,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你一个太医凭空污蔑于我!”
胤禛面色已然沉冷,眼底再无半分耐心,沉声吩咐:
“苏培盛,即刻搜查此处。务必仔细搜。”
欣常在眼眶通红,着急哭喊:“皇上,您当真这般不信任嫔妾?
嫔妾身受重伤,已是凄惨至极,为何还要被这般猜忌!”
胤禛缄默不语,神情淡漠。
苏培盛不敢耽搁,当即领着宫人细细翻查,不过片刻,方才那名小太监再度快步折返,手中捧着一枚锦缎香囊躬身禀报。
“回总管,此物在欣常在妆盒底下隐秘之处寻获。”
苏培盛接过香囊,指尖捻开线头,内里残留的灰白色药粉清晰可见,他不敢迟疑,连忙转身快步上前,将香囊双手呈递至胤禛面前。
胤禛眸光冷冽,抬手微微示意。
“查。”
听砚快步上前,取些许粉末置于掌心细细嗅辨端详,片刻之后俯身郑重回话。
“回皇上,此粉末正是致使雪绒狂躁的醉仙桃药粉,与犬爪、欣常在伤口残留的药粉全然一致。”
此话落定,欣常在浑身猛地一颤,脸色一瞬惨白如纸,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眼神慌乱飘忽,口中连连慌张辩解。
“这……这不是我的!皇上,定然是栽赃陷害,绝非嫔妾所有!”
胤禛眼底寒意翻涌,厉声质问。
“东西从你妆奁之中搜出,雪绒无端出现在你的殿内伤人,桩桩件件皆有实证,如今你反倒张口推脱,试问何人有这般本事,刻意潜入你的住处布局陷害于你?”
欣常在慌忙抬手指向方才搜出香囊的小太监,语无伦次拼命攀咬。
“是他!定是这名太监受了旁人指使,暗中将药粉藏入嫔妾妆盒,刻意拿出来构陷嫔妾!”
苏培盛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出声:
“皇上,此乃御前差遣宫人,品行素来稳妥,断然不会做出这等构陷主子的勾当。”
胤禛见欣常在到了这般地步依旧百般狡辩、满口谎言,心底怒意彻底压不住,上前一脚径直踹在欣常在肩头。
欣常在本就脸面受伤心神溃乱,当即狼狈摔倒在地。
胤禛语气冷硬,一字一顿宣判。
“来人。
欣常在居心叵测,自导自演蓄意构陷乐妃,居心歹毒至极。
即刻褫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欣常在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脸面伤口流血不止,连滚带爬扑上前想要拉扯胤禛衣摆,哭声凄厉狼狈。
“皇上饶命!嫔妾知错了,嫔妾知错了!
看在嫔妾身受重伤、容貌尽毁的份上,求皇上开恩饶恕一回!”
胤禛面色冰冷,全然不愿多看她一眼。
就在侍卫上前要押走欣常在之际,月柠忽然轻声开口阻拦。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胤禛侧目望向她,神色稍稍放缓。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