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痛苦煎熬,甄嬛终于诞下一名公主,取名胧月。
心力交瘁的甄嬛早已心如死灰,只想着为女儿寻一处安稳去处,当即恳请皇上,将胧月养敬妃膝下,由敬妃悉心照看抚养。
可胤禛闻言直接摇头回绝。
“不妥,敬妃前些时日诊出已有三月身孕,身子需要静养,再抚育公主,太过劳累。”
甄嬛猛地一怔,她久被禁足碎玉轩,内外消息隔绝,对此事全然不知。
接连的变故接踵而至,她又听闻端妃缠绵病榻,卧床不起,根本无力照看幼儿。
几番斟酌之下,万般无奈,只得将胧月托付给惠贵人照料。
诸事落定,甄嬛再无半分留恋,向皇上请旨,决意离宫修行。
甄嬛离去,胤禛心中虽有几分气闷惋惜,可彼时月柠产期将近,身子笨重,时时需要照拂。
他满心牵挂惦念,大半心神尽数落在月柠身上,已然无暇过多回味甄嬛一事。
日日前去陪伴探望,满心满眼,皆是期待着属于他与月柠的孩子平安降生。
月柠产期一日近过一日,宫中早早备好了一应生产所需物件。
按照规矩,瓜尔佳夫人获准入宫陪伴待产。
只是月柠与她相处淡薄,并无深厚亲情羁绊,便没有留其长居宫内,她每隔几日入宫探望。
每次前来,都会悄悄带来府中阿玛与两位兄长要传达的消息。
瓜尔佳鄂敏早已暗中与家族主支联络妥当,族中明确许诺,倘若乐妃此番诞下皇子,全族必会倾尽势力鼎力支持,助乐妃登顶中宫,扶持皇子来日登临大位。
知晓家族后盾稳固,月柠心中再无后顾之忧。
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后,行事一日比一日娴熟周全。
处理宫务之时分寸得当,进退有度,遇事偶有拿捏不准之处,便撒娇问询胤禛意见,虚心求教。
胤禛亲眼看着她从起初慌乱无措,一步步沉稳练达,处事周全妥帖,每每处理完毕,都会由衷夸赞她聪慧通透、心性日渐沉稳。
看着她稳步成长,胤禛满心欣慰,愈发放心将六宫诸事交由她打理,二人之间情意也愈发浓厚。
时日一晃,终至月柠生产当日。
殿内外一应人手、汤药、稳婆全部就位,气氛紧绷。
皇后听闻消息,一早便穿戴整齐赶来,神色端庄温婉立于殿外等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静静等候自己心中预想的结果。
敬妃身怀有孕,身子同样笨重,却依旧坚持前来。
能怀上这个孩子,敬妃心中感念恩德,一心盼着月柠平安顺遂。
皇后目光落在敬妃隆起的小腹之上,眼底阴狠一闪而过,心中暗自盘算,倒是不曾料到敬妃也能怀上子嗣,待除去乐妃、收回宫权之后,下一个便轮到敬妃。
胤禛守在产房门外,满心浓烈的期待与紧张,往日里看乐妃时,时常俯身贴着她的小腹,闲谈腹中孩儿样貌,说笑孩子日后眉眼会随谁,细细感受腹中胎动。
他满心皆是对这个孩子的爱意与期盼,早已充盈满怀。
产房之内,月柠服下顺产丹稳住气力,不过片刻,一声响亮的婴啼响彻殿中,一个健康的皇子顺利降生。
殿内一众宫人稳婆连忙上前道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新生皇子身上,喜气洋洋,一时无人留意榻上虚弱的月柠。
两名婆子借着善后之名上前,一人假意俯身,抬手按住月柠小腹,装作帮忙按压排恶露的模样,暗暗蓄力,想要重击产后脆弱的子宫,致使内里破损大出血。
另一人侧身遮挡旁人视线,正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准备伺机撒在私密之处,双管齐下,务必要令月柠血崩身死。
月柠眸光微冷,与身侧的听心飞快对视一瞬。
听心当即挥手,在殿内的宫人一拥而上,瞬间将两人死死扣住,婆子手中的药粉还未来得及脱手,便被当场截获。
听心扬声厉喝,声音清晰穿透殿门:“二人蓄意谋害娘娘性命,押出去让皇上处置!”
殿外,胤禛正抱着襁褓里啼哭的皇子,满脸的欣喜。
皇后立于一旁,面上笑意勉强,眼底满是阴狠,静静等候殿内乐妃的死讯。
这一声呼喊骤然响起,皇后脸色骤然变换。
胤禛浑身喜色顷刻消散,周身寒气骤起,厉声质问:“里面发生何事?”
不多时两名婆子被押出,药粉一并呈上。
听心跪地叩首,字字铿锵:
“回皇上,方才这人假意按压娘娘小腹排恶露,实则手法不对,想要重创内里脏腑,制造大出血。
另一人袖中暗藏药粉,方才已交由外间太医查验,此药药性酷烈,可令产后妇人气血逆行、血脉崩散。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谋害之意确凿无疑,恳请皇上明断。”
胤禛见状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放肆!
立即将这两名恶妇押入慎刑司,严刑拷打,务必彻查幕后主使!”
话音落下,他心头一紧,连忙急切追问:“乐妃如今怎么样了?”
听心俯身回话,神色安定:
“回皇上,好在察觉及时,娘娘分毫未损,如今心神耗费过大,已然昏睡过去。”
胤禛松了口气,连忙将怀中襁褓里的小皇子交到奶娘手中。
“好生照看皇子,寸步不离。
朕进去看看乐妃。”
一旁的皇后浑身僵硬,脸上伪装多时的温婉笑意彻底绷不住,眼底满是错愕与阴戾。
她内心疯狂翻涌,连连暗自惊疑,怎么会这样?
她与太后筹谋周全,特意布下双重保险,本以为万无一失,竟还是被乐妃侥幸躲过一劫。
恨意死死攥在心底,牙关紧咬,内里早已恨得咬牙切齿,却碍于周遭众人在场,半分情绪也不敢外露。
胤禛立在榻边静静凝望,月柠安然沉睡,虽产后面色略显苍白,可呼吸绵长平稳,他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
转念思及方才产房谋害一事,眸光冷沉,转头看向身侧紧随而入的皇后。
“皇后,随朕一同去往寿康宫,向太后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