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美貌舒展自然,观之舒心悦目,初见只觉温润顺眼,细细端详,才惊觉是惊心动魄的绝艳。
举手投足间,既有世家主母的沉稳大气,又有少女的娇柔温婉,眉眼流转时又带着几分清灵仙气,层次万千,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目光。
与此同时,一缕馥郁雅致的香气自皮肉肌理深处缓缓漫溢而出,是正宗的牡丹花香。
这香气不似寻常花草那般甜腻轻浮,而是雍容醇厚、绵长悠远,如同御园之中盛放的极品牡丹,贵气内敛,清雅又华贵。
花香由内而外层层晕开,萦绕在周身寸许之地,行立坐卧之间,暗香浮动,与她身上的气韵完美相融,更衬得人风姿卓绝。
月柠抬手轻拂衣袖,鼻尖萦绕着淡雅华贵的牡丹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她心中毫无顾虑,往日原主素来低调,衣着打扮一贯素雅朴素,这几日她只需如常收敛锋芒,稍作遮掩。
待到入宫面见德妃、拜见胤禛那日再精心梳妆,旁人见她容光焕发、容貌气韵愈发出众,只会当作是少女年岁渐长、容貌渐渐长开,又特意为入宫精心打理过。
诸事皆已安排妥当,月柠心中暗忖,行事本就该趁早不宜拖沓。
此时日头渐高,转眼便快到午膳时分,她当即唤来剪秋,吩咐道:
“去厨房知会一声,往姨娘院里多添几样精致菜式,我今日过去陪她一同用午膳。”
剪秋躬身领命,脚步刚要挪动,又折回身来,眉眼间满是关切:
“姑娘,您身子可好些了?要不要奴婢再去请府医过来诊脉瞧瞧?”
月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不妨事,现下已经无碍了,想来只是前些日子休息不足罢了。”
她抬眸看向剪秋,
“替我取一身轻便素雅的衣衫来,稍后我便去姨娘那边。”
“是。”剪秋连忙应下,转身取来衣物,上前伺候她更衣。
方才进门时只顾着回话,此刻近距离抬眼打量,她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姑娘分明还是往日的眉眼轮廓,可整个人却像是被拂去了周身的阴霾,眉眼清亮,容光焕发,整个人看着鲜亮夺目了数倍,连周身的气韵都温婉动人了不少。
她反复细看,五官并未有半分改变,可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绝色风姿,却让人一眼便觉惊艳。
剪秋按捺不住心底的讶异,轻声叹道:“姑娘,您如今瞧着,真是比往日漂亮太多了。”
月柠闻言浅浅一笑,语气闲适:“就你嘴甜,净说些好听的。”
不多时,衣衫更换完毕。
一身浅青布裙简约大方,衬得她身姿窈窕,肌肤莹润,淡淡牡丹暗香萦绕周身,不显张扬,却愈发衬得人风姿卓然。
收拾妥当后,月柠带着侍女缓步走向孟佳氏所居的院落。
这处院落比起她居住的正院,着实简陋了不少。
屋舍低矮窄小,庭院里没有名贵花木点缀,唯有几丛寻常野草野花,院墙也略显斑驳,处处透着几分清寒拮据。
虽院落不大,屋内屋外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处处干净利落,看得出来主人平日里谨小慎微,事事上心。
孟佳氏早已立在院门前翘首等候,见月柠走来,脸上立刻绽开真切的笑意,连忙上前迎了几步:
“二小姐来了,快些进来。”
“姨娘。”月柠含笑唤了一声,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天有些热,我们进屋说话吧。”
二人一同踏入屋内,房内陈设简单老旧,桌椅木器皆是用了多年的旧物,连帷幔也是洗得微微泛白,处处都透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寒酸。
刚一落座,孟佳氏便立刻拉过月柠的手,细细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絮絮叨叨的关切:
“近来在院里过得可好?平日里可要谨守本分,多顺着大夫人的心意,也莫要与大小姐生出嫌隙。
咱们身份不比旁人,行事万万要低调收敛,说话做事都得三思而后行,千万别一时不慎得罪了府里的主子,平白惹来祸事。
还有你的身子,也一定要好生照看,莫要过度操劳。”
她句句皆是嘘寒问暖,可言语之间,却将姿态放得极低,字字句句都透着深入骨髓的卑微怯懦,也下意识地叮嘱女儿同自己一般,凡事退让、谨小慎微。
月柠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原主一生深陷自卑与怨怼,根源便在于此。
自小在这样的耳提面命下长大,日日被灌输低人一等的想法,纵然吃穿用度不算短缺,可心底的压抑与不甘却从未消散。
她明白,这是孟佳氏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半生悟出的生存之道,是刻在骨子里的处世观念。
她能理解,却并不认同,只是清楚,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绝非三言两语便能扭转。
她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随口柔声应和着,又转而询问起姨娘日常起居、饮食冷暖,闲话家常。
没片刻功夫,下人便将饭菜一一端了上来。
菜式不算奢华,却也荤素搭配齐全,再加上她吩咐的几个菜整体很不错了。
孟佳氏见状连忙抬手:“瞧瞧我,只顾着说话,倒忘了用膳了。快坐,咱们吃饭。”
席间,孟佳氏频频给宜修布菜,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住叮嘱她多吃一些,言语间的疼爱真切又小心翼翼。
一餐饭吃下来,月柠将孟佳氏的性情、处事风格与半生境遇看得明明白白。
这位生母生得眉目清秀,容貌本有几分姿色,只是常年素面朝天,从不施粉黛,衣着也粗简朴素,再加上长久以来活得战战兢兢、畏手畏脚,周身气质显得局促萎缩,生生掩去了原本的样貌光彩。
待到众人用完午膳,仆妇进来撤去碗碟,又奉上清茶与精致小点心。
按照往日的规矩,月柠用过膳便会起身告辞,可今日她却安然坐着,并无离去之意。
孟佳氏见状不由得心生忐忑,脸上多了几分不安,愈发殷勤地照料着,暗自揣测女儿是不是遇上了难处,或是受了委屈。
她犹豫再三,轻声问道:“宜修,可是出了什么事?你若是心里有烦闷,尽管同姨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