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柠被他稳妥抱在怀中,毫无惧色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肩头,静静感受着他难以抑制的喜悦与珍视,唇角噙着安稳幸福的笑意,一同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却又期盼已久的天赐喜讯里。
书房门外廊下守着的贴身丫鬟与一众伺候下人,清清楚楚听见屋内贝勒爷难以掩饰的欢喜呼喊,众人纷纷对视,皆是眉眼带笑,悄悄压低声音道贺。
这两位主子本就琴瑟和鸣恩爱无双,如今福晋身怀有孕,可谓锦上添花,往后宜禛院乃至整个贝勒府,都多了最真切的牵挂与盼头,往后府中定然愈发和顺兴旺。
胤禛欢喜过后,立刻收了所有轻狂举动,轻手轻脚将月柠安稳安置在铺着软锦垫的梨花木软榻之上,半跪在地,手掌悬在她小腹上方,不敢轻易触碰,生怕稍一用力便会伤到腹中孩儿,抬眸望向她时,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与极致珍视。
他当即沉声朝外吩咐下人:
“即刻去请府中两位常驻府医轮流值守宜禛院,厨房立刻按照安胎滋补的方子调整一日三餐膳食,院内所有尖锐器物、寒凉花草尽数挪出,屋舍每日熏安神暖香,不许半点刺激性气味靠近福晋住处!”
胤禛一条条沉声朝外吩咐妥帖所有安胎照料的大小事宜,遣下人脚步飞快分头去办,转头看向靠在软榻上眉眼温柔的月柠,心里又喜又悔,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懊恼自责:
“都怪我太过粗心,方才只顾着一时情动嬉闹,半点没往有孕这上头想,险些莽撞伤了你和腹中孩儿,但凡出一点差错,我定然不能原谅自己。”
二人本就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少年夫妻情浓炙热的时候,骤然得知即将迎来属于彼此的小生命,先前在外人前刻意端起的沉稳自持尽数卸去,满心都是压不住的雀跃与无措的欢喜。
胤禛指尖微微发颤,一会儿轻轻拂过月柠的发鬓,一会儿又小心翼翼虚虚护在她小腹旁,眼神里又是珍视又是茫然,全然是被这天大喜事砸得有些发懵的模样。
月柠瞧着他这手足无措、傻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绕着他的指节轻轻打转。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肩头只聊聊落了几笔还未完成的牡丹花,眉眼弯弯带着软乎乎的笑意:
“夫君也不必过分苛责自己,本就是意料之外的喜事。
方才没来得及给肩头画完一整朵盛放牡丹,这份未完成的雅趣,等往后孩子生下来,我再慢慢补给夫君便是。”
胤禛当即坐到软榻边,牢牢攥住她的手,眼底亮得像是盛满春日碎光,语气郑重又温柔:
“好,我慢慢等着,多久都愿意等。”
话音刚落,月柠眼珠微微一转,面上浮出几分狡黠调皮的神色,微微凑近他,声音压得轻轻的,裹着点促狭的小坏心思:
“虽说眼下夫君不能接着在我身上落笔作画,可先前说好礼尚往来,要在夫君心口画上纹样的约定,我还牢牢记着呢,这一桩可不能就这么草草作罢。”
胤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通透明白她心底打着的小主意。
只是此刻知晓月柠身怀身孕,之前那般随心所欲的亲昵温存万万不可再越界半分,他心底翻涌着汹涌的情愫,却只能硬生生死死按压克制,万般难耐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颔首应允:
“都依夫人,想怎么画便怎么画。”
说罢他索性松敞衣襟,端正坐好,宽阔紧实的胸膛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月柠眼前。
换作往日二人这般近身纠缠、衣衫半敞,书房早已情意滚烫,早已情难自禁共赴温存,可今日喜讯落定,一想到腹中尚弱的孩儿,胤禛便硬生生掐断所有躁动念头。
明明心上人近在咫尺,眉眼含笑就在身前,偏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被动任由她执笔摆布,只觉得这作画的时辰每一刻都格外煎熬磨人,周身血气翻涌,全靠极强的定力死死隐忍。
月柠取过方才的细毫毛笔,蘸上浓艳温润的胭脂颜料,捏着笔杆慢悠悠落在他心口,细细描摹勾勒出一枝缠枝并蒂牡丹。
笔尖带着颜料微凉的触感,一遍遍地擦过肌理皮肉,时不时笔尖故意轻轻一顿,或是用指腹轻轻蹭过刚画好的纹路。
胤禛浑身肌肉不受控地紧紧绷起,腰腹与肩背被这份细碎撩拨扯出利落漂亮的肌肉线条,额角慢慢沁出细密薄汗,汗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胸口刚绘好的牡丹纹样旁,晕开一点浅浅胭脂印。
他喉间压抑着沉沉低喘,呼吸一重又一重,只能一次又一次抬手轻轻扣住她作乱的小手,嗓音哑得近乎沙哑:
“别闹,安分些落笔。”
月柠嘴上乖巧应着,手上却依旧不紧不慢逗弄着他,足足耗了许久,才终于收笔落下最后一处花叶。
一幅独属于她一人欣赏的隐忍美男图景就此成型:
衣衫半褪,心口胭脂牡丹明艳鲜活,肌肤因紧绷泛着薄红,细碎汗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克制又缱绻,撩人至极。
月柠放下毛笔,往后退开半步细细端详,眼底满是惊艳与得逞的笑意,轻轻颔首:
“好了,大功告成,实是在漂亮极了。”
胤禛长长地吐出一口郁结在胸腔里的欲气,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懈,后背早已被薄汗浸透,只觉得方才短短一段时光难熬至极,仿佛熬过漫漫长夜。
月柠没有急着替他擦去胸口颜料,更没有打算就此抹掉这独一份的印记,待颜料干透后,这幅画要好好留存上几日,算作二人今日别致的纪念。
她先拿起锦帕倾身过去,细细擦去他额角、下颌滑落的汗珠,眉眼间有着藏不住的狡黠笑意,软声打趣:
“辛苦夫君强忍着配合我胡闹啦。”
胤禛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无奈又纵容地将她护在身侧坐好,生怕她站久劳累:
“夫人你开心便好。”